可盛舒宇经过宴厅往另一侧试菜宫人所在走去时,被坐在桌子一角的人抓住了袖子:“盛状元,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陛下下令封锁琼林园,我们竟也都不让离开,可我们怎么会谋害太子殿下呢?
刚登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断送自己的为官生涯?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这气氛太压抑了。”
盛舒宇神色平静,心里却是不耐烦,也通过语气表现了出来:“案情如今不明朗,你问东问西,不如放开我的袖子让我查案,也算你帮助破案,立功一件。”
此人闻言,撇撇嘴道:“你有什么好拽的,我爹可是户部里的官员,我虽不如你,我爹还不如你吗?
我现在不如你,我以后还能不如你吗?你最好收敛点……你去吧,有事的话,找我帮忙也可以,我叫何裳。”
盛舒宇不想跟他磨牙,原本准备直接拽袖子了,却没想到他最后一句还卖了个好。
来到试菜宫人们住的屋子,他详细询问了几个宫人,除去死者叫王井,其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没有梳理出与死者有深仇大恨的,或者嫌隙已久之人,只能无功而返,准备去膳坊找元青争。
可他刚出门,正巧碰上了宝树公公。
另一边元青争带着宫中侍卫刚到了司膳坊没一会儿,还不等施展大动作,后面就传来盛舒宇的声音:“青争,我来审这些宫人吧。
太子殿下在东边偏殿,遣人来叫你,说是问询案件进展,我听子衡说过你与他的过往,虽然争取了几句,但还是没拗过,他只要你过去回话。”
元青争整个人一下伤痛起来。
太子此时正在偏殿书桌后,运笔写着什么,看元青争来了乖巧的行礼,心情颇好,拿起旁边绢布盖住纸张,才轻声吩咐”免礼”。
元青争站直身子。
说实话,这还是太子第一次看到元青争穿官服。
之前在宴会上的距离过于远,现下再看,只觉得这绿色暗纹,衬得元青争皮肤都比往日嫩白了些许。
黑色官靴穿在他的脚上,竟连鞋尖都秀气起来,双腿隐在长裤下,身姿挺拔,可腰身又好似不堪一握。
毕恭毕敬的样子,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引诱人抚摸,再往上看——
是他淡漠、疑问的脸色,好像在说,看你爹做什么。
清了清嗓,太子开口:“案件查探的如何了?”
元青争瞬时低顺了眉眼:“回殿下,现已查明毒物乃鹤顶红,精炼后可顷刻致人性命。
下毒时机在司膳坊交菜的一段时间,极大概率为内部人所为,盛员外现下正在司膳坊探查,臣准备一会儿与他一起,细审司膳坊中人。”
“哦?”太子好像浑不在意这些似的,把屁股往椅子里挪了挪,让自己坐的更舒服,懒懒道,“如何断定的下毒时机?”
“那传菜宫女说,除了她自己再也无人接手过毒菜,臣是从上菜规矩里得了线索,另外臣还有一言,想请问太子殿下,希望殿下能为臣答疑解惑。”
太子不知不觉的赞赏她,也就应承了她的话:“讲。”
夏,热得烦闷,这会儿连穿堂风也吝啬。
元青争问道:“殿下在试菜宫人倒地之时,为何要怒目圆睁四公方向?”
“呵……”太子露出一抹微笑,“没错,孤怀疑江斯,江左相。”
元青争沉思几息:“臣不得其解,殿下为何要怀疑江相,虽然在民间江相的名声不算太好,但……”
太子笑的更甚了,眼神却尽是寒凉,打断她道:“怎么?你以为江相,与我父皇同心同德?”
这话给元青争问得噎了一瞬,因为她真是这么认为的,不仅是她,整个大梁的百姓在此之上也不会有相左之意。
当今陛下自登基始,便对左相爱护有加,十分尊重,这是公认的。
“江相功不可没,从龙之功也当得,多年以来,陛下确然偏重他。”
太子手指轻点着面前的绢布,冷声开口:“元青争,孤悄悄告诉你,孤和父皇是一条心的,江相,他自己一条心。”
皇帝可以因着江相呕心沥血辅佐他上位而略有纵容,也可以因着江相日渐增加的胃口而有所忌惮。
元青争的脑海霎时清明:“……臣明白了。”
现今的朝堂,已然到了后者的阶段。
太子殿下少年亲政,皇帝是在用太子与江相打擂台,世人所看到的,君臣相和的朝堂都是表象,暗中拉锯才是真相!
只不过他们依旧遵循着旧时习惯,谁也不曾撕破脸罢了。
“孤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太子微眯双眼,缓声道,“那么,你问了孤一个问题,孤也不能吃亏,得反问一个。”
看着元青争,他扯出一个危险的笑:“江相与孤,你站哪边?”
这就要站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