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拂去血珠,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尖泛着冷冽的光泽,似乎想要触碰祢豆子额头上那尚未成型的鬼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祢豆子的时候。
“住手——!!!”
一声蕴含着悲痛与绝望的嘶吼,从山下传来。
是炭治郎!他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山顶,眼前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噩梦,瞬间将他击垮!母亲!弟弟!妹妹!全都倒在血泊中!
“妈妈!竹雄!茂!六太!花子!祢豆子——!!” 炭治郎目眦欲裂,泪水混合着雪水疯狂涌出,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举起手中的斧头,朝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的、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冲了过去!
神日澪猛的抓住他的衣领,制止住了他送死的行为。
无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对他而言,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扰人虫子。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个悲痛欲绝的少年化为飞灰。他的指尖依旧朝着祢豆子探去,似乎想看看这个在剧痛和绝望中挣扎着向鬼转变的女孩,能带给他一点什么新的“乐趣”。
然而,就在炭治郎的嘶吼响起的瞬间,另一个存在,以一种更加不容忽视的方式,瞬间攫取了无惨全部的感知。
那气息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骨髓深处都瞬间冻结!熟悉到那被尘封了四百年的、刻入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最凶猛的毒蛇,瞬间苏醒,缠绕住他的心脏,狠狠噬咬!
无惨那探向祢豆子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循着那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气息来源望去——
风雪之中,一个身影挺立如山。
黑色的羽织在狂风中烈烈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流淌的鲜血。及腰的深红色长发在风雪中狂舞。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深红的眼眸却如同两轮沉静的赤日,最让无惨瞳孔骤然收缩到极限的,是她左额上那道清晰无比的——深红色斑纹。
深红发色,赤红斑纹
刹那间
时间仿佛倒流。
无惨的视野中,那个风雪中持刀而立的身影,瞬间与四百年前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继国缘一!——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只用一刀就将他逼入绝境,让他如同丧家之犬般分裂逃窜的男人!
那个让他品尝到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死亡恐惧的男人!
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却又如同深渊般冰冷,将他所有骄傲和力量都碾碎成渣的男人!
“继…国…缘…一?!” 无惨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惊骇和恐惧,他那冰冷无情的紫色瞳孔疯狂地震颤着、收缩着。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从地狱深处爬出!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仇恨、根植于生命本能的、对天敌的绝对恐惧。
不!这不可能!继国缘一早就死了!他亲眼确认过!但是…这气息!这斑纹!这如同太阳般令人憎恶又恐惧的感觉!怎么会如此相似?!
无惨的大脑一片混乱,四百年前那濒临死亡的绝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能听到缘一那平静无波却如同审判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能看到那柄燃烧着火焰的日轮刀撕裂自己身体的幻象。
神日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