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人抱臂端坐在高马之上:“啧啧,本该是极贵命格,可惜定了徐渭这门不该结的亲啊!”
随即他吹了声口哨,刺耳声划破心房。
一个黑衣人跃上车辕,大掌扯开了两个丫鬟,将周小姐绑住后倒挂在马背上,随即翻身上马。
周韫杉头倒悬着,看见周家十几个护卫的尸身横陈在沙地上,浓烈的血腥气窜进鼻孔,不断有乌鸦扑下来,啃食未冷的血肉。
黑衣人马呼啸而过,卷裹的风沙迷了眼,一连串的珠泪在沙地上留下无声的求救。
谁也没有看见矮坡后趴伏的两人。
这两人正是从田庄返程的于嘉和竹桥。
等大队人马看不见了踪影,两人站起身,于嘉脑海里“救还是不救”的两道声音将她身体好似扯成了两半。
她已然认出了为首黑衣人是谁,那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曾经在沈炼府外差点死在他手上,他,就是邓瑛!
她绝不是他的对手,自己的武艺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
可……那是徐渭的未婚妻,是无辜被牵连的弱女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竹桥说派两个丫鬟回去分别给周府和徐渭送信。她先悄悄跟上去,你随后跟上。
竹桥反对说,那个女人不值得我们救!很明显她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截堵我们报复的!
“他的目的是威胁徐渭。”
于嘉转身上马,随着马蹄印毅然而去。
背后的竹桥气得急跺脚,心知若不搬救兵,她俩的小命也得折在邓瑛手里。
夜深了,行了五十多里地,邓瑛停马,带人在野竹林里扎起篝火,火光映照着那双黑眸忽明忽暗。
他查了薛有在严相府与外界通信的路径,顺藤摸瓜,发现徐渭身边的侍卫事发日前,曾乔装打扮混入府中与薛有密谋。
邓瑛便找了个人替躺在诏狱,而自己要亲自给徐渭送上大礼,这次出来,严相还要他查清楚徐渭身边暗卫的来历。
他们已然知晓,救杨继茂的人、藏薛有的人是同一波人,背后的主谋就是徐渭,而他一个文臣怎会拥有一支暗卫。答案几乎能立即脱口而出——香夫人的暗卫从袁炜手里,兜兜转转又易主了!
这时,呜咽的哭声从左侧传来,邓瑛不耐地甩开手里的干草:“去看看。”
徐渭的女人还有利用价值,台上的大戏等着她唱呢……
一只大掌将塞进周韫杉嘴里的帕子扯出来,黑衣人恶声恶气地道:“又干什么?”
周韫杉双手被缚,倚靠在一棵树根上,面上已是泪痕阑干,她哑着嗓:“我想去如厕……”
“事真多!”
黑衣人擒着绑手的麻绳,一把将她拽起来,随即一扬下巴:“去那竹林里。”
周韫杉忙不迭的点头,随即将被绑的双手递到他眼前:“绑着手我没办法脱……”
黑衣人望进她眼底,那压低的气声似是来自地狱般:“若敢跑,打断你的腿!”
随即解开了麻绳,又劈出一根略长的绳子,绑在了她一只脚踝上。
周韫杉踉跄着直奔那黑黢黢的竹林,她刚蹲下,便被捂住嘴,她刚想抵抗挣扎,忽闻:“是我,你别出声!你若能听懂话就点点头,我便放开你。”
周韫杉迟疑地点点头,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女子,借助竹林缝隙漏下的点点月光,她看清了,是于嘉!她刚想出声,便被对面人的嘘声制止。
“你把外套脱了,我替你回去,你就藏在这别出声,我的女使竹桥会来救你回去,切忌千万别出声响。”
周韫杉僵着全身,不敢置信,却被竹林外催促的吼声吓得一个哆嗦,瞬间回了神,悉悉索索地脱了外衫。
两人互换了衣服,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她脚腕上的麻绳,另一端拴在黑衣人的手腕上,这边麻绳一解,那头必定会冲进来。
于嘉略一思忖,覆在她耳畔嘱咐一番。
“啊……有蛇”
黑衣人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只见“周小姐”披散着发髻,跪坐在地上哆哆嗦嗦。他拔出刀鞘,将长刀拖在地上,发出发出刺耳的铮鸣,长刀即将削到一堆干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