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比试一场,可实际交战三招,霍纵就甘拜下风,放水放到了浩瀚汪洋中。
之前他性子傲,什么都要争个输赢,但见了谢尘缘,却是心甘情愿要输的。
谢尘缘察觉到什么,也不肯示弱,一招收回,两人平手。
这场比试水分太多,可意思却不少。
谢尘缘笑了,收回剑:“你这么放水,叫我难打呀。”
“哪有?”霍纵低低地笑:“是我不如仙尊。”
兰玉在院中盯着两人看了许久,不曾出言打断。
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两个人距离极近,有说有笑,说的还都是他不认得的事情。
或许那位霍将军对谢尘缘的过往了解的比他还要多得多。
或许他知道,那位让谢尘缘念念不忘的兰玉究竟是谁。
想到这,兰玉突然出声:“师尊,我也要比。”
谢尘缘闻声回头,稀奇远胜于其他的什么情绪:“你要比什么?又要同谁比?”
“同霍将军。”兰玉道:“若我赢了,霍将军便答应我几个问题就好。”
“还没赢呢,就开始想着要奖励了?”
谢尘缘揉了揉她的头,蹲下身,柔声问道:“你想问的事情,师尊若是能答,那便不用比。”
“我想问的事情,师尊不会告诉我。”
“可我不会骗你。”
兰玉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我从你这里也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谢尘缘抓着他的胳膊,无奈地转过身,望向霍纵:“这孩子是被我惯的了,霍将军,还请见谅。”
“无碍,”霍纵同谢尘缘聊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转换心情。
他现在心情大好,不论谢兰玉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陪着耍上两下。
霍纵立于玉兰树下,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淡淡的笑了声:“不过兰玉,你可要做好准备,我可不是那些随便就能被打败的人。天阙三百年,得过飞升机缘的不过三人而已,我便是其中一个,虽然还有待修炼,但走到这份上,自是不比你们师尊差到哪里去的。过去的过去,我输的彻底,那时是仙尊念我是个孩子,百般忍让,身上又有伤在身,可我确是拼尽全力,这才堪堪打了个平手。”
“不过,时过境迁,这回却又变成我让着仙尊,想来百年时光,我还是稍有进步,拼尽全力,也算挣上仙尊步伐。今日我二人平手,虽没争出个输赢,但想来实力已不分上下。你若是没赢过他,就无需再来挑战我。若我胜了你,又成了胜之不武,这叫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无需这般想,既然站在你的对面,那我们便是对手。”兰玉道:“更无需过意不去,你不欠我什么,同理,我也不欠你什么。”
“这倒不是欠不欠的问题……”霍纵依旧想拒绝。
“那便是想不想的问题。”兰玉一语中的:“我不如你,这是你觉得的?”
兰玉问。
好汉还能被逼上梁山?
兰玉这般脾气,可真是叫人无能为。
如今还在他的仙尊面前,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要是敢胡来,那便是自己存心给自己找罪受。
霍纵轻叹了口气,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是问题,你若想让我答,那便赢过我再说。”霍纵道。
兰玉拎着剑站起身,同他对峙:“那是自然。”
不得不说,果真是少年心性。
兰玉几次三番被打得出不了招,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
霍纵同仙尊放水,那叫尊老。
同小孩放水,那叫爱幼。
今日倒叫他,造起了一个完整的词。
他压着半分力道,占了上风,更是压着兰玉打,却迟迟听不见他讨饶。
正要疑惑的时候,却见仙尊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心明眼亮地笑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霍纵忽觉不对。
下一瞬,兰玉趁其不备,直指要害,上了他个措不及防。
那柄长剑刺向他的胸口,绕过他的手臂,侧削挂在他的喉结上,下一秒就会血柱似箭,洒他个漫天飞花。
兰玉抬了抬下巴道:“愿赌服输。”
霍纵愣在原地,谢尘缘举起手,装腔作势地开始鼓掌。
“你这小子,正经的防卫不做,偏要搞那暗杀的活计,倒是同我不一般。”
谢尘缘如实评价他的杀招。
兰玉淡淡的斜睨了他的师尊一眼:“仙尊,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招便是你教给我的。”
“我何时教过你这般招数?”
“那可就多了去了,若非仙尊你已经忘的干净?”兰玉二话不说,就要开始凭空造谣:“又或者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徒弟?”
谢尘缘真是怕了他了:“你小子,少再胡诌。好了,有什么问题便问霍将军吧,我们一会还有要紧事要做,可是陪不了你许久。”
“你离开,站远些,也不要动用灵力偷听。”兰玉推搡着谢尘缘的背,示意他往庭院外走。
”我何时这么做过?你也忒不信任我了。”
“并非不信任,实在是师尊老奸巨猾惯了,连带着徒弟也有心眼。”霍纵打趣。
“霍将军,莫要再打趣我了,不过,也都赖我。你瞧瞧他这样!这才哪到哪,就要把我赶出家门?”
谢尘缘笑着打趣,却也不违背他的意愿,慢吞吞地移到门边。
谢尘缘心里挂碍着:“真不让我听啊?”
“说了不就是不,你同霍将军打成平手,我又打赢了霍将军。换而言之,便是我赢了你,那你便要听我的话。”兰玉句句在理,可在旁人听来,那便是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