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吗?
“不必怕。”花韵之迟疑且恐惧。而看出他情绪的独孤朔覆上他的手:“公主,有我在。”
……
挽弓,搭箭。
驰骋林间。
风撩起长长的马尾,吻过花韵之浮着红晕的面颊。那双因兴奋的蜜色眼眸盛满破碎的光,在独自射中第一只猎物时,花韵之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孤邙王似乎笑了笑。
但待公主回眸看去时,独孤朔的神情却依旧淡然,唯有那双眉眼于无声间柔和,蓄着本不该属于孤邙王的情绪,温柔地注视着公主。
“公主当真是厉害。”
以指节蹭了蹭花韵之的脸颊,独孤朔轻声:“公主可还要继续?”
紧抿红唇,花韵之的眼中尽是喜悦与兴奋。一向内敛沉默的公主似乎从未这般高兴过,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独孤朔也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场围猎下来,花韵之一共射到了三只猎物,且都是小猎物。这个战绩在一众射虎射豹射狼射熊的孤邙贵族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可笑。
但花韵之却很开心。
他甚至对着独孤朔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而看着笑容明媚的公主,独孤朔的指尖不自觉颤了颤。
是夜。
驻扎林中的营帐层层叠叠,篝火在最中心的空地上点燃。炙热的火焰跳跃,映照着每一人的面庞,且直向天去,似要与明月争辉。
身为孤邙王,纵使围猎,独孤朔也要处理政务。因此,用过晚膳后,花韵之便没有再坐在独孤朔身旁,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里,注视着明月。
“这是……嗯?”
只是,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陌生的男声忽然传来。花韵之没有分出半分目光,但那脚步声却愈来愈近。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流利的孤邙话滚入耳中,意识到对方已看到自己、且未认出自己的花韵之静默片刻,才侧目看去。
那是一个少年,一个不大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微微卷翘的长发。而不待花韵之答,他便扑到了花韵之面前:“我是赫连阜,你叫什么名字?”
花韵之:“……”
见他沉默,赫连阜也不觉扫兴,继续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女眷不是在另一边吗?你是迷路了吗?还是兜兜转转不小心走过来的?”
“不、是。”生涩的孤邙话挤出唇间,勉强听懂了赫连阜在说什么的花韵之低声:“我在,等,人。”
“等人?”
赫连阜也没觉得花韵之磕磕绊绊的话奇怪,只以为是这位小姐害羞。他侧头想了想,忽地恍然大悟:“你是来会情郎的?”
花韵之:“……”不是。
但就当是吧。
说孤邙话很累,公主已无心作答,只静静坐在那里。而赫连阜却好似很好奇他的情郎是谁,不仅在他身边打转,还一个一个开始报名字。
花韵之:“……”
虽然因此得知了不少孤邙王公贵族子嗣的姓名,但花韵之实在不知这有何用。百无聊赖的公主叹了口气,勉强将其视作学习孤邙话的日程。
“贺兰岂也不是?那是谁?”
但将名字念完了的赫连阜苦恼。而花韵之轻轻看了他一眼,正要起身离开,忽地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小少年猛地红了脸。
“你、你……”
赫连阜磕磕绊绊:“你不会是来寻我的吧……那你是哪家的小姐?”
花韵之:“……”
花韵之咬牙:“不、是!”
赫连阜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落:“既然我们都不是,那你是来寻谁的?小姐,小小姐,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赫连阜眨了眨眼:“我保证不说出去。”
花韵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赫连阜。在赫连阜眼巴巴的祈求目光下,公主抬眼又看了看月亮,便提起裙摆,向王的营帐奔去。
赫连阜望着公主的背影,默默在心中整理着驻扎在这个方向的营帐,忽地一顿。
“等等……”
因还只是公子,无需参与祭祀仪式,因此在营帐中一觉睡到围猎的赫连阜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听说王上带了那位中原公主来参加围猎……
——他不会遇到了那位中原公主吧!
……
“方才去做什么了。”
回到营帐,仍在处理政务的独孤朔没有避着公主。公主也很自觉,没有去看案上文书。
“看月亮。”
公主说。
王轻轻点头,又问:“赫连家的公子有打扰到你吗。”
公主的动作一顿,垂下眼帘。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