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萧沔浮夸地拍了拍胸脯,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这把刀,不会是杀傅大海的刀吧?”
“怎么,你还挑吗?”傅机冷声说着,身影已飘然而去,阁楼的灯光终于撒在萧沔的身上。
萧沔噔噔爬上去,摇着头道:“那是,我嫌他脏。”
傅机已坐到案前,桌上摆着信笺和书信,显然之前她便在看这些,闻此抬起头看向他:“脏?那你还和他闲聊了一上午,荣宅的茶好喝吗?”
萧沔不想她耳目这般灵通,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清了清嗓子,索性假装没听到,甩着衣摆走过去准备坐下。
傅机道:“我让你坐了吗?”
萧沔竟嗖得站了起来,模样看起来比在长文公主面前还要恭敬。他诧异地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也没在那坐多久。”
傅机冷笑一声:“没坐多久?没坐多久是多久?”
萧沔急了,一屁股坐在榻上,脸皮厚如城墙:“那你一刀了结了傅大海,这烂摊子不还得我来给你收拾嘛!你看,我都没告发你,是不是。”
傅机看着他这一副恬不知耻的嘴脸,气得恨不得立即拿刀将他大卸八块:“这么说,我难道还要感谢你不成?”
傅机的语气带着几分危险,萧沔立即退缩:“那,倒是也不必。”
傅机失望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在这里和这个人多费口舌,半晌才低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萧沔一听,急了:“别呀,我来都来了,你这儿有睡的地方没?”
“没有。”
“还生气呢?刚刚都向我动过刀了,这气也该消了吧。”
“动气?”傅机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你一面向傅大海泄密,想要置我于死地,一面却又跑到我这里惺惺作态,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要如何?”
“我没有要如何。” 萧沔坐立难安,忍不住拾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下去。他太想扒开傅机身上的伪装,看看她到底是谁。一早他是昏了头,可到了荣宅见到傅大海他就后悔了。此刻他似乎才意识到,他的这一举动有多么愚蠢,忍不住给自己辩解开脱,“我没想你死,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我……”
他的话语被傅机骤然打断:“你向傅大海泄密,不就是想让我死吗!你难道不知道傅大海生性有多么多疑,只要他心里埋下了一点怀疑的影子,等待我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萧沔被说的灰头土脸,半晌他只好耍起了无赖:“这,你这不是也没伤到哪里吗?”
傅机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骂人,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冷笑起来,一边笑,泪水汹涌般滚落而下,她咬着牙,却依然忍不住恨意从齿边流出:“可是傅大海杀了我最好的姐妹!萧沔,她是被你害死的,我恨死你了!”
萧沔觉得心脏好像被利剑刺穿,他浑身颤栗了一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他手足无措,而后竟忍不住想用手去抹去傅机脸上的泪珠。
傅机偏开头,躲过了他的手,她的脸迎着烛光,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萧沔心头一片慌乱。
萧沔哄道:“你别哭了,别哭了好吗?”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必然感到恐怖之至。一向冷酷无比的都统大人居然低声下气,耐着性子去哄一个女人,这话拿去骗三岁小孩都没人敢信。
傅机不知道为何,萧沔此言一出,她心里的委屈悲伤竟然无法控制般倾泻而出,若说往日的嬉笑怒骂都是做戏,此刻她却好像把自己最真实的情绪都暴露在了萧沔面前,而她的内心亦毫不排斥这一点。
“好了,好了,别哭了,算我错了行不行?快别哭了,我的小姑奶奶,小心肝呐,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傅机无声哭得更凶了。
萧沔只觉得心头化成了一滩水,又好像聚着一团火,刹那间理智和克制荡然无存。他将桌上的书卷掀开,整个人越过去,傅机正惊讶于他的动作,萧沔的身影已经覆上来,强势地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揉在怀中。
“萧沔,你!——”
傅机瞪大了眼,破碎的言语被堵在意乱情迷的亲吻之中,这一次没有迷情香,可是萧沔的吻铺天盖地,好像一头骤然长大成人的恶狼,屈服于身体本能的欲望之下。
傅机没有推开。
她亦屈服于自己的本能。
唇舌之间的辗转缠绵,萧沔只觉得不够,若是可以,萧沔真想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让她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她娇艳的唇,小巧的鼻,她的杏眸和柳叶眉,还有小小的耳垂,如此可爱又迷人,他忍不住亲了又亲,仿佛根本无法舔足。
情欲的火从他的下腹升起,烧至他的胸膛。他心头有个声音道,傅机该是我的人,不,她从一开始就该是我的人了!这句话如同烈火燎原,将他剩余的理智烧个一干二净。
“呲啦——”傅机的衣襟被猛地撕开,萧沔的吻一路从耳垂往下。
傅机骤然回过神来,喘息着推开萧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