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言一语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打发着时间。
“太后病了嘛……”
“太后病了,陛下病了,梁王殿下受了伤,如今朝政的重担都落在长文公主身上。”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下个不停,陆文摁住三人,劝道:“你们别再喝了,不然一会队长回来,还听不听得进去她说啥了?”
原来今日是受封领赏的好日子,傅机作为乾清门的代表,午后就进宫去了,至今还没回来。大家伙都在卫所等着她。
周震虎躯一震,连忙把桌上的酒瓶子移开,露出中间那枚火凤勋章来。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陆文,咽了下口水,颤巍巍道:“陆文,你和我透个底,咱乾清门这次,算是立功了吧?能拿到什么赏赐?”
周震比陆文还早来乾清门,一做就是十年,屁股从没挪窝过。冯闯和韩宇更早,早的他们都不记得多长时间了,只记得打他们入禁卫军伊始,他们就像是被焊在了乾清门一样,再也没离开过。
陆文道:“你放心,功劳肯定有。至于能拿到什么赏赐,那就不知道了。”
周震急了:“那,那,咱队长肯定是会给我们争取的不是。信是我们冒着风险寄的,二门那边,也是老子冒险去联系的……”
陆文看了他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俊不禁笑了两下,他扫视了一眼大家,语调一扬:“我们队长多大的面子啊,还能她说啥就是啥吗?”
冯闯迷糊了:“陆文,你啥意思啊?”
陆文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群大老粗把话说在前面,以免他们期望太高,最后再口不择言:“我的意思是,咱们队长,厉害吧。但在长文公主和萧都统这些人面前,她就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官,他们做出的决定,是不会参考她的意见的。所以一会儿,如果队长回来,我们乾清门得了很大的功劳,大家伙固然高兴,若是没有,大家伙儿也不要太过泄气。”
周震听罢,忙不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是没有,咱队长指不定比我们心里还难过呢。”
陆文眼睛亮起:“对,就是这个理。”
冯闯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和韩宇对视了一眼,道:“哎哟喂,陆文脸一拉,我还以为是啥事呢,把我吓得!你放心,咱乾清门冷板凳都坐了这么多年了,这点小风小浪算什么。”
陆文听着,却知道其实是不一样的。从前谁都看不起他们这群守乾清门的,可现在,他们实实在在立了功,若是没有赏赐,大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失望的。
等啊等,直到夜色降临,宫内传来丝竹之音,傅机都没回来。几个组长索性拿出上回赏赐的银子,给大家伙点了一桌子酒肉,什么烧鸡烧鸭卤牛肉火腿,全都堆在不大的桌上。怕沾上油污,那枚火凤勋章又被请回了墙上。
酒满上,正要举杯,傅机推门而入。
“可以呀,你们这山珍海味,比我在宫里吃的还好。”傅机依旧穿着宣抚使的官府,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右手拿着一卷文书。
“队长!你可回来了!”周震放下酒碗,哭嚎着扑了上来。
傅机轻巧地躲开,往里走去。一群大老爷们纷纷放下酒,老老实实地喊:“队长!”
傅机把东西扔到地上,冯闯贴心地从炉火上取来药:“队长,队长,你的药。”
傅机捏着鼻子退后了一步,陆文道:“都统大人可吩咐过了,要看着队长你全部喝下去。”
傅机嘟囔了一声:“他人在宫里还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虽说着,终究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等她喝完药,冯闯才凑上来小心问:“队长,怎么样呀?”
傅机扫视了一圈,今日卫所人到的格外齐,大家伙都睁着期盼的眼神,却又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
傅机啧了一声:“不好说。”
众人心沉下去,几个组长面面相觑,陆文打头阵道:“没事,队长,你和我们说,我们能接受。”
“来,坐下说。”傅机说着,自己占了一张凳子,冯闯和韩宇各占了一个,陆文只能和周震挤在一起。桌上酒肉堆得一尺高,但现下谁都没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