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说罢,就无话可说。也不知为何,第一眼就互不喜欢,遂一个朝左望,一个朝右望。
等柳宗年和萧沔寒暄完,二人趾高气扬地走了。
今日出行,禁卫军是柳宗年点的兵。萧沔身边,只跟着景月带着的二十几个亲兵。
傅机忍不住道:“大人,咱们这位柳大人可真傲气。”
萧沔吹了声口哨,转身往他俩的马车走去,语气随意:“镇国公家的独苗苗,又有太后一路护着,我要是他,我能在栖凤城横着走。”
言下之意,柳宗年已经算十分低调。
傅机眯眼,哂笑道:“看来大人是忘了他除夕前夜装病坑了你的事。”
“你不必激我。”萧沔语调平平,轻身跳上马车的台阶,向她伸出一只手,“何况若没有这一出,你哪来的机会进禁卫军。”
“我还得感谢他?”傅机夸张地冷哼一声。
萧沔淡淡瞥了她一眼,他心知没有柳宗年这一出,傅机也会想办法进禁卫军,转而道:“以你的出身,原本是一辈子都够不到他这个层面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时来运转,天道酬勤,未来难说的很。”萧沔说着,被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打断。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青年打马而来,看起来与柳宗年是熟识,一下马就热闹地聚在一起,仿佛此去不是赈灾,而是郊游。而另一边,李离芳与肖仲卿讨论着房屋和桥梁的重建工作,神色肃穆。
放眼望去,都是天之骄子,傅机神色斗转,而这一切都被萧沔看在眼里。他冷眼旁观,喝道:“景月,来驾车!”
傅机回过神,唤来陆文,让他与景月一道驾车,自己则与萧沔一道进车厢内闭目养神。等了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只听前方传来一道尖锐的锣鸣,车队缓缓行进。
到中午时分,车队行至阴渡山脚下,便停下歇脚。傅机趁此机会热过一回药喝下,又觉得舒坦许多。
栖凤城所在的大周腹地,地貌多山岭。阴渡山横贯在栖凤城南侧,形貌如同展翅翱翔的凤凰双翅,它身后的群山构成了凤凰的本体,而栖凤城便是那凤眼所在。
此刻放眼望去,阴渡山连绵不断的山峦都已被白雪覆盖,山的那侧阴云密布,狂风在山际间呼啸。
出城时还嬉笑玩闹的一群年轻人脸上瞬间没了笑容,终于意识到这趟差事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轻松。
李离芳神色严肃,车队只歇息了半个时辰,便立即行军。翻过阴渡山,狂风裹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一行人只能抛下马车,步行抵达蓝启信中指明的营地。营地设在山谷河道旁开阔的高地上,只留了十来个人守着,其余人都跟着李熙和蓝启外出未归。
营地上的雪积了一尺厚,顶着狂风,李离芳吩咐就地安营扎寨。
天黑前李熙和蓝启终于赶了回来。一行人脸上胡子拉渣,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泥,鞋子已穿的破破烂烂。
来不及换洗,简单寒暄一番后,蓝启将一群人领到了中央帐内,摊开阴渡山脉的舆图,上面用红笔细细密密标出了各城镇村落的所在,又用黑笔标注了几道行军路线,将这些地标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