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芳照单全收了,心里亦有一杆秤。前面多少年没出过事,这回更是不能,她是从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人,尤其无法容忍被自我放逐多年的李熙比下去。
二人闲聊几句,便见傅大海满脸笑容地走进来。一早佩喜伤了腿,他还惋惜成什么样,怎的如今倒是笑开了花。舒太后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傅大海上前跪拜,笑道:“太后让奴婢去打听的事有了答复,说是今日乾清门负责值守的就是傅机呢。她看见路上结了冰,半夜赶去和下面的将士一起把路清出来了。”
“果真吗?”舒太后眼睛一亮,缓缓道,“不错,你带出来的人,真不错。哀家就说嘛,萧沔那个榆木脑袋,哪想得出来做这种事。”
李离芳面色讪讪,但还是向傅大海道了喜。
舒太后转而道:“你也别不服气。今日这事,做得很好。禁卫军这些年名声不佳,萧沔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如今有人能替他挽回些名声,他应该感谢人家才是。”
李离芳有种含了满嘴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可舒太后继续道:“我知道,禁卫军的名声,那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论起根源,那是当年中秋之乱埋下的祸根。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放些心思去和缓一下关系。否则长远下来,终究对我们不利。”
李离芳狼狈道:“是,儿臣明白太后的意思。”
傅大海见气氛不对,堆着笑上前道:“太后说了这么多,便是肯定了傅机的功劳。奴婢斗胆向您讨个赏,随便赏什么都行。”
太后的怒气被岔开,也笑了:“做得好是该赏。那便赏火凤勋章一枚,赏银百两,你觉得如何?”
李离芳冷眼瞧着,火凤勋章是大周的至高勋章,为了这么点事就能赏,果真是太后跟前的人,赏起东西都大方了很多。
傅大海跪地叩谢,喜不自胜。李离芳亦躬身贺道:“恭喜傅总管。”
三人又笑着说了会话,宫女走进来禀道:“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舒太后的笑意淡下去,扶着额头道:“你告诉她,哀家今日没心情见她。”
李离芳少不得上前劝一句:“皇嫂还年轻,她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太后多担待一些。”
舒太后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哀家要烦心操劳国事,哪里有功夫天天听她讲她和皇帝还有淑妃的事。”
李离芳便不敢劝了,眼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便告了辞。舒太后又叫住她,吩咐道:“你把皇后一并带走。”
李离芳叹口气退了出去,门外柳逢秋哭肿着一双眼候着,见她出来,抹泪嗫嚅道:“母后还是不愿见我吗?”
李离芳勾住她的胳膊将她带了出去,一边安抚道:“如今城里遭了冰灾,太后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并非不愿见你。”
柳逢秋落下两滴泪,道:“是我不好,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惹母后烦心。”
李离芳道:“长文每每入宫,总见皇嫂哭泣心情不好,须知久哭伤肝,皇嫂不如将你的烦扰讲给我听听,我帮你参详参详。”
二人一路走进御花园,在凉亭里坐下。柳逢秋抹泪哭诉起来。如今皇帝和凤凰台的一众妃嫔都住进了她的宫殿,柳逢秋便想拿住皇后的身份,好好地治一治她们的风气。只不过,皇帝不给她好脸色,天天拆她的台,淑妃和那些妃嫔便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李离芳听在耳里,问道:“难道皇兄说什么,皇嫂都受着吗?他虽是皇帝,但您也是皇后,您有太后撑腰,怕什么?如今他们都住在你宫里,皇兄若是不听您的劝诫,您大可以让侍卫们把他关起来。”
柳逢秋神色惶恐起来,急道:“那怎么行?陛下毕竟是陛下,是大周天子,更是我的夫君。”
李离芳很想笑出声,但她忍住了:“皇嫂何须如此小心,皇兄早就不是以前的皇兄了。”
柳逢秋摇头,眼神惶惑中带着坚定:“可他仍旧是我的夫君。你没有嫁人,你是不会明白其中的滋味的。”
话说到这里,李离芳也觉得无话可说了,柳逢秋性格软弱,让他以妻逆夫,违背了她心中的纲常。可她明明是见识过舒太后曾经是如何做皇后的,在大周的朝堂上,只要你行的正,即便你是女子,满朝文武也会站在你的这边。
李离芳略坐了坐,便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