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还是不太能接受,但是凌经年态度强硬,面对已经长大,有了主见的儿子,夏曦也没办法再多置喙。
很快,他们都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周三晚上,易镜晚自习上的累了,准备趴桌子小憩一会儿,忽的被人拍了拍肩膀。抬头,看见是老杨。
老杨表情没什么异样,说家长给请了假,让他回家休息几天。
可他的病已经好了,没什么需要休息的。
易镜虽是不解,但还是起身,跟着老杨往后走。走到后门处,老杨又叫了凌经年:“你也出来,带着你一起请假了。”
凌经年倒是没什么反应,淡然的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就跟他们走了。老杨开了假条递给他们:“家长在门外接你们,接到了发微信告诉我一声。”
“嗯。谢谢老师。”
出了教室办公室,两人一路往校门走。离的老远就看到了闪着车灯的迈巴赫。
易镜表情复杂,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凌经年低头看他,目光很深,带着仿佛要看透他的审视。良久,这人才缓缓开口:“忘了也好……我们就当换个地方学习,去隔壁省,你不用慌。”
“我不慌。”易镜盯着他,越发笃定,“你们有事瞒着我。”
“不是什么大事。”凌经年的声音照例很稳,听着就叫人安心,说出的话却令易镜瞬间僵硬,全身过了电般,瞳孔骤缩。
“易国昌出狱了。”
沉默过后。
“所以……请假出去,是为了躲他。”易镜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说不清是脱了力,还是不愿意继续。
这个问题在下一秒就有了答案。只见易镜顿了一瞬,随后便利落的往回走,俨然是一副要回到教学楼里的架势!
凌经年眼疾手快的攥住了易镜的手腕,将人狠狠一扯,顺着力道便把易镜锁在怀里。
“放开我!”易镜挣脱不开,怒道,“凌经年!我不走,凭什么他出来我就要走,干了亏心事的是他,坐牢的是他,凭什么走的是我,凭什么我要躲着!”
刚刚拥有记忆的那段时间对易镜来说实在不算美好。他前小段童年的安全感是那窒息黑暗的衣柜给的。外界一切殴打,一切痛苦哀嚎好似都与他无关。
恶人得不到制裁,柳欢长时间生活在绝望之下,甚至易国昌坐牢好些年后,她还会被噩梦惊醒。
这个人渣是母子两人的梦魇。
“你冷静一点,易镜!”凌经年锢着怀里的少年,感受对方身上因为愤怒而不受控的颤抖,心也被揪了起来的疼,“只是讨一个心静,不可能一直让你们离开。我会帮你报仇,我会让他从此以后不敢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信我,易镜,你相信我。”
许是等了太久,停在校门口的迈巴赫鸣笛两声,催促着。
尖锐的声音扎在名为理智的弦上,易镜在凌经年一声声的保证中安静下来。
“你说……你会帮我报仇。”易镜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瞳孔慢慢恢复光彩,“凌经年,我有一个要求。”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凌经年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没等他把气呼完,易镜一句话又让他警惕起来:“什么要求?”
“我不走。”易镜说,“你去报仇,要带着我。”
他知道凌经年要做什么。以暴制暴,是对付人渣的最好办法。要想讨得个后半辈子清静,让易国昌再也不到他面前讨嫌,把他打服、打怕,最有效。
“易国昌对我妈下了那么久的狠手,疯起来连我都打,我报个仇总不过分吧。”易镜说。
凌经年松开他的手腕,手指摩挲着余温,笑了:“当然可以。但是要和柳阿姨说。”
落灰已久的迈巴赫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行李箱都装在车上了,司机起步就要往机场开。
易镜坐好后,开门见山道:“妈,我不会走的。要怎么教训易国昌,带我一个。”
此话一出,整个车厢都是死寂的。唯有凌经年一脸闲适的闭眼打盹。
“你……”柳欢震惊了好一会儿,开口慢慢道,“妈妈知道你恨他。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恨他,再和他产生什么联系。阿镜,妈妈只希望离他远点。”
夏曦接道:“没必要亲自动手收拾他,那人脏的很,你碰他一下,我都恨不能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这话一出,易镜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随后赶紧正色,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当个懦夫。”
“我想亲自动手。”他神经放松,思绪好像飘到了四岁那年,易国昌一拳一拳,打在柳欢身上,年幼的自己连一击都不能扛,那种无力感刻进骨子里,时间非旦没能淡化,反而压着伤痕将它描摹的越来越深。
易镜看向柳欢,眼神带着坚定:“我想让他体会到,当年的我和你的无能为力。法律不能报够本的仇,我要自己动手。”
儿子很少这么坚定的说一件事。在柳欢的印象里,易镜还是那个会时不时朝她撒娇耍宝的少年,此时此刻,倒更显得成长了。
又过了很久,才听她松口。
柳欢笑了一声,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愉悦的心情:“好吧,那我就和你夏阿姨去玩几天,你跟小年自己解决吧。”
司机闻言,发动车子驶向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