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遇到一个让自己这么无法招架的人,凌经年牵起嘴角,摸了摸易镜毛茸茸的脑袋。
等到周一开学,易镜无精打采的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正百无聊赖的玩手指头,就听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大家抬头,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成员,以后也是我们班级的一份子了。”
易镜不感兴趣,被迫抬头,却在见到凌经年的一瞬间,眼中的无聊消散,换上了惊喜,从内而外的渗透出去。
凌经年拿着自己的小书包,说:“我叫凌经年。”
小朋友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个新来的好看的小娃娃,掌声刚停,易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年年!来我这里!”
老师没说话,笑了笑默认了。
易镜如愿以偿的和凌经年坐了同桌,时不时笑出声来。
“年年,你怎么突然来了啊,你不是在家上幼儿园吗?”
凌经年默默拿出自己的笔盒,说:“你不是说,想让我和你一起上学。”
“所以你来啦!”易镜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年年,我太喜欢你啦。”
凌经年只觉得心脏在胸腔快速的跳动起来,易镜的声音下次在耳边响起:“诶?年年,你怎么脸红了,热了嘛?”
因为凌经年的突然到来,易镜开心了一整天,放学的时候还欢天喜地的拽着凌经年,见了夏曦还热情的打了招呼:“夏阿姨!”
柳欢接住扑倒自己怀里的易镜,抬头笑了:“你怎么把小年也送过来了?”
夏曦双手插兜:“他说想和小镜一起上学,就把他送过来了。”话头一转,又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柳欢点头,袖子中的手攥紧又松开:“没事的,不差这一次。”
肩头多了一丝重量,她蓦地回神,见夏曦摸着她的肩膀,没了笑意,带着严肃的语气说:“你不能习惯这种事情。这一次过后,以后不会有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家的,一路上柳欢都心神不宁。易国昌果然在家里喝酒,见她回来,冷笑一声:“还知道这是家呢?前几天带着儿子跑去哪里骚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插进心里的利刃,柳欢咬着嘴唇,拍了拍易镜的肩膀,说:“阿镜,去屋子里写作业吧。”
易国昌却胳膊一甩,酒瓶“哐”的巨响砸在地面上!碎渣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易镜吓得浑身一抖。
柳欢紧紧握着手机,放在身前,语气发颤:“我带着他去朋友家住两晚而已。”
“而已?而已?!”易镜踏过一地玻璃渣,伸手狠狠掐住柳欢的脖子,神色暴戾:“老子他妈亲眼看到你进了那个别墅区!你找朋友?你他妈哪来的朋友,老子看你是他妈的攀上高枝,想着甩了老子呢吧!”
柳欢被他扼住脖颈,呼吸困难,不住的拍打易国昌的手腕。
易镜吓得大叫,疯狂拉扯易国昌的腿,试图把人从妈妈身上拽走,却再次激怒易国昌。
男人的力气很大,抬脚一踹,就把易镜瘦小的身子踹进了那一地的碎渣,白嫩的小手被碎渣划破,霎时出了血。
易镜颤着手,眼泪不断滑落,再次爬了起来,跑去举起家里的矮凳子,跌跌撞撞朝着易国昌扑过去,“把我妈妈放开!你这个坏蛋,你把妈妈放开!”
易国昌小腿一痛,彻底被激怒,他松开了桎梏柳欢的手,将人甩到地上,一步一步朝着易镜走过去,用力把凳子抢了过去。
凳子掉落,发出巨响,易国昌蹲在易镜面前,语气阴森森的:“小兔崽子,我他妈是你老子,你连老子都敢打?”
说罢,一脚下去,将易镜踹出去一米远,柳欢大叫一声扑上来:“易国昌!那是你儿子,那是你儿子!”
易国昌转过头来,掌控的感觉太迷人了,暴虐侵蚀理智,他扬手一巴掌扇到柳欢脸上,将人掀翻在地,开始拳打脚踢:“儿子怎么了?儿子老婆我都打,怎么了!谁他妈管得了老子!你报警啊,你不是厉害吗!你看看警察管你吗,管你吗!”
易镜头晕目眩,听见了易国昌打在妈妈身上的声音,哭着喊:“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幼小的身体跑着覆在柳欢身上:“别打了爸爸,别打了。”
“操,小崽子还管起我来了,老子就打,老子打了这么些年了,也没人管得了!”
男人打的上头了,力气丝毫不知收敛,一拳要冲着柳欢去,却因易镜的突然闯入偏了方向,直直朝着易镜的脑子去了!
柳欢惊叫一声:“易国昌!!!”
绝望和惊惧瞬间贯彻她的全身,愤怒从未如此清晰的占据了她的全部内心。
柳欢移开视线,把目光定在抬手处的水果刀上。
如果……
她模糊的想。
如果我把他杀了……
理智逐渐消散,眼前雾蒙蒙的。
视觉消失前,柳欢伸过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