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中没有丹药草药,乾坤钟外的也带不进来,只有林云作为前太傅偷带进来的部分草药尽可能节省地熬着,在等药熬好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现在如同充满了气得气球,随意都有爆炸的风险。
啪——
冷宫的门被猛地踹开,已经憋到临界点的气球被猛然扎破,细细密密的小针顺着咳嗽扎进陆长予的喉咙,眼角涌出生理性泪水,好容易喘过气以后,他眨眼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冷脸站在不远处,旁边的小太监呵斥道:“还不给游王殿下跪下行礼?”
两个侍卫压着陆长予的肩膀强行跪地,又听那声音继续拉长着嗓子道:“打入冷宫后还不老实,竟然敢偷窃草药。”
他抬起头看向青年,无声念了遍“陆华”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兄长写戏文编排还不够,现在打算直接了解我了?”
“以下犯上,私藏草药,看来在冷宫里你还没知错。”陆华皱起眉,点头让身后的人将长凳搬进来,“来人,杖责五十。”
陆长予瞪大眼眸,被抬上去后深入骨髓的钝痛立刻夺去所有注意力,他撑着身体深呼吸几下后急道:“你这样做,不怕被太子殿下怪越俎代庖滥用私刑?”
“一个废太子,有什么需要他本人来处理的?”陆华蹲下身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陆长予的脑袋,“他恐怕还要感谢我,省得自己手上沾血。”
“是吗...我可是听说殿下以仁德出名...不轻易残杀同胞兄弟...想来...咳咳...曾经在皇后膝下时也是如此吧,我看那戏词倒是可以应用在皇兄自己身上,‘龙生龙,凤生凤’......”越说到后面呢,陆长予的声音越微弱,最后被陆华一把捏住嘴。
“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陆华面色阴沉,“你而今和那些贱民也没有区别,想杀便杀了。”
“是吗?”
“殿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穿着与侍卫和太监都不同的男子跑进来,在陆华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后,陆华留下一声冷哼后离开:“我先前去找太子殿下,你们不许偷懒。”
陆长予闭上眼正思考自救之策时,却感觉到背后的杖责停了下来,耳边的嗡鸣中隐约听见林云的声音,像是又在用银子打点。
师父要是把钱都花了,他们会不会在乾坤钟里饿死?
“你一个小太监,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莫不是从哪里偷来的。”
他艰难转过头,看见侍卫训斥着比自己还高的“小太监”,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声扯动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
“是入宫这些年攒下的,三皇子殿下的杖责也不必免去,我替他受过便是。”林云习惯了不卑不亢的语气,此刻替他求情时看起来很是别扭,却又不是因为那人自己觉得尴尬。
像是本该高高在上的人,本该被人强行落下神坛才会露出一点狼狈的人,此刻却做着与“人设”不符的事。
他感觉到一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却不是自己的,背后有一片阴影笼罩上来,棍棒狠狠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没有痛感传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陆长予忍不住问道。
他自从穿书以后,除了一点运气和还算是善良的行为,毫无可取之处,甚至不能为林云做任何事。
直到一切声音都渐渐褪去,他才听见林云的声音穿破寂静传来:“长予,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徒弟。”
他透过因为杖责而痛得汗湿的发丝看向那张脸,扯起一个笑容:“师父,要是因为救我花完了银子,我们两个人都没通过试炼怎么办?”
“不会的。”林云撩起他的发丝拨到而后,将人抱起时的动作很轻柔,“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