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姑且先这样称作吧,其实比宋语想象中适应得快。
毕竟他们都是常年住宿,有跟过舍友一起生活过的经历,所以适应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每天早上,他们各自在房间的独卫洗漱好,一起出门找早餐店吃,吃完就回家复习。如果有兴致的话,点个上门送菜,中午和晚上就一起做饭吃。实在太累的话就点外卖,或者找商场周围的各种店。
总之,除了吃饭洗澡睡觉上厕所以外的时间,他们都用来学习。
跟之前学习学到新知识,至少还能获得些许成就感不一样,复习是一个更加枯燥且庞大的、系统的过程。之前一个人闷头复习的时候就很容易过度疲劳,特别是文科需要面对大量的文字信息和各种逻辑思考,宋语有些时候都不敢把复习计划制定太多,每天都是在完成计划的基础上再加一些对应的任务。
不过跟周历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非得说的话就是有人陪着自己,好像身上的负担也会变轻一些。
而且,最近周历有意跟他拉开相处时的距离,弄得宋语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不适应。
同居生活没过多久,短暂的寒假很快就结束,随着而来的是开学考、联考、月考等等各种考试。
中国孩子的高中生活,大多回忆起来应该都是背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习题,睡不好的觉,堆成山的书……
周历和宋语也不例外,他们也会累,也会困,也会吐槽考试题目出得五花八门。
不过最让人痛恨的,莫过于那次三校联考。
成鸣学生高三除了多市联考,还有三校联考。
所谓三校,即国内高中排名前三的临远一中、阳川三中和成鸣附中三所,简称一三附。三校联考每个学校负责一个板块的出题,选定时间同时进行考试。
毕竟是国内最强的三所高中,出起题也是更出其不意。一出考场满是考生们的抱怨。
“这数学压轴题哪个学校出的,是不是临远?就他们学校最爱搞这种莫名其妙的题目!”
“历史小论文疯了吧,出的什么啊,我他吗憋了好久才写出来!跟便秘了一样!难受死了!”
“这地理超纲了吧我去,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
“这政治选择题什么鬼!哪个学校出的!就没做过这么奇怪的!”
“……”
周历和宋语相视一笑,双双无言。
不过,也正是这次三校联考,让“文史不分家”这个称号彻底绑死。
因为这次,他们在这个难得宛如奇葩的三校联考排名中并列第一。
周历望着电子屏上他们并排的名字,跟宋语打趣道:“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有人跟你并列了,什么感觉?”
宋语眯了眯眼,收回目光,冲他轻轻挑眉,笑道:“再接再厉。”
“行,”周历也笑,“等我超过你吧。”
“等着呢,等得快要睡着了。”
“喂,不带这样的,”周历撇嘴,“我也很想拿第一的。”
宋语在心里叹气,立马哄他,“好,那你加油。”
二月阶段性考试,周历还真的超过了宋语,以一分之差夺得第一。
成绩单出来的那一刻,周历自己本人都还很震惊。
“不是,啊?我没看错吧?”
宋语挑眉,“你没看错,第一名。”
“我去……”周历揉揉眼睛,“好陌生,好不习惯,总感觉最前面的名字应该是你才对。”
“哪有什么肯定必须的,”宋语毫不在意,“你有能考第一的能力,就该是第一。”
周历当即一拍桌,“开心开心开心,请你喝一学期奶茶!”
宋语扶额,“你真想让我牙齿坏掉啊?”
周历:“嘿嘿,没有没有。”
—
高三学生习惯把考试的日子当作时间节点,不过在下一次考试前,还有一个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很重要的活动——
百日誓师。
周历和宋语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在沈华说“每个同学的家长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到场”的时候,双双对视无语。
宋语查了一下那天的日子,星期六。
这意味着宋振和许宁有空。
宋语闭了闭眼。
更心死了。
他正发愁,就收到了宋振和许宁说那天没空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转头看周历。
周历缩了缩肩,“他应该没有要来的打算。”
这件事就这样糊弄过去,等到百日誓师当天下午正式开始,两人依旧毫无波澜。
不对,还是稍微有一点的。
因为上次考试是周历第一,所以他要作为学生代表演讲。
学校鉴于往次宋语得第一的次数较多,决定让周历负责演讲,让宋语负责带领学生宣誓。
宋语试探过问能不能反过来,让他负责演讲让周历负责宣誓,被秦海直言拒绝了,理由是:“你一直是第一,带领宣誓更有说服力。”
宋语咬着牙接受了。
而周历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代表讲话,但这次还要对着全体高三学生家长,他不是那种做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忍不住还是会很紧张。
但是只要看看旁边的宋语,他又觉得世上没什么不能面对的。
“接下来,有请高三学生代表周历同学讲话。”
周历捏捏宋语的指尖,跟他对了个眼神,转身上台。
誓师大会是在体育场举行的,二月底的成鸣已然阳光灿烂,时不时吹起的风会有些冷,不过今日天气尤其好,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各位老师同学、各位家长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三班的周历……”
宋语站在台侧,仰头望向台上站在主席台前,扶着话筒字正腔圆地念演讲稿的周历。
午后金黄灿烂的阳光下,他的发丝随微风轻轻飘扬,被太阳照得仿若在发光。周历站得挺拔,因为话筒太矮而稍稍低头,干净的面容浸在阳光中,显得侧脸线条流畅又利落。
巨大的黑色音响堆在主席台旁,周历的声音响彻操场,宋语站在旁边,听着熟悉的、总在他耳边的笑着的不正经的声音,此时变得认真、坚定,并且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