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梅?”周历疑惑,“有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在北门那边,”宋语解释道。
北门跟他们的教学楼和宿舍相隔距离较远,那边的楼也已年久失用,一般没人闲着愿意往那边跑。
“你怎么知道?”周历问。
“高一的时候看见过,”宋语说,“三角梅花期很长,只有特别冷的时候才不会开。”
“那现在还在开吗?”
“可能吧,只是不如夏天开得那么多。”
周历坐起身,“我们放学去看看吧。”
宋语转过头,余光看见他左手长袖边缘露出的红绳,顿了一下,说:“好。”
于是两人吃完饭后,就绕路去了北门。
宋语说的没错,一处墙边,三角梅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依然有玫红色的花朵在开,并不繁盛,但也足够热烈。风吹动时枝叶带动树上的花朵轻轻摇晃,也吹动了脚边落下的花朵和叶片。
周历扬起头,伸出戴着红绳的手拈了拈花,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要外出工作,我让她给我带礼物,她就摘山上的各种小野花带给我。”
宋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侧,注视着他蹲下身玩地上的花。
周历把头埋在自己膝盖上,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蹲下时却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他说:“为什么花不能永远不枯萎呢。”
宋语沉默几秒,往前挪了几步,说:“如果什么都是永久的,就没人会懂得珍惜了。”
周历抬起头,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看向宋语。
从这个角度看,宋语的身后是浓绿的枝叶和玫红鲜艳的三角梅,他肤色冷白地站在其中,柔和的眉眼与其共存时毫无违和感。
宋语说:“如果三角梅一年四季都开得很好,你也不会愿意用珍贵的午休时间,跨越一个对角线来看三角梅了。”
周历眼睛转了几下,认同地点点头,眼睛垂下又抬起,还是很不解,“那一个人的离去,又能说明什么。”
宋语也蹲了下来,手臂撑着膝盖,坦诚地说:“我也不知道。”
十七八岁的少年参透不悟生命的真谛,也不懂离去的意义。
周历很快把自己的情绪处理好,举起一朵花比在宋语耳边眯起眼,忽然转移话题问:“宋语,你知道三角梅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宋语说,“我只知道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周历终于笑出声,把花丢回地上。
宋语还很配合地问:“所以是什么?”
周历摊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回宋语也笑了,他站起身,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里。
那里钻出了一只熟悉的小黑猫,正小跑着向他们跑过来。
然后,直撞向周历屁股。
周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过来,连忙站起身,还差点踩到小猫,扶了墙才勉强站稳,“喂喂喂!”
宋语笑出声,又蹲下身跟小猫玩,小黑猫也很喜欢他,一直绕着他转,蹭他的腿。
宋语忽然蹲着对惊恐着站在墙边的人开口:“周历。”
周历才缓过神,“啊?”
宋语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会抓猫吗?”
周历感觉自己脑子刚被撞晕了,“啊?”
“我想看看它有没有绝育。”
“现在抓?”周历有些震惊,“你还会看这个呢宋社长。”
“不是,”宋语叹气,“是到时候把它抓进箱子里,我们带他去看宠物医生。”
“哦,”周历脑子终于转过来,“我……应该……敢抓吧。”
结果周五下午,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小黑,周历撸起袖子严阵以待,一副要干大事的阵仗,还是让小黑从手里逃了三次。
他不敢太用力,小黑流浪久了也怕被抓,一碰就溜,跟个水球一样。
宋语端着一个盒子站在一旁观看这场人捉猫的大戏,终于看不下去,把盒子扔给周历,准备自己上手。
然后,一抓即中。
周历瞪大眼睛,控诉道:“我草?你这么会抓怎么还让我抓?”
“我怕它在我手上挣扎,我会抓不住。”宋语说。
周历无声地把眼神挪到他手上,就见刚刚还在他手里拼命倒腾的小黑猫正特别乖巧地被宋语抓在手里,一点也没挣扎。
宋语把它放在盒子里,周历特别不满地指着它的小脑袋说:“你怎么偏心,怎么被他抓就那么乖,我上次给你买的面包不好吃吗?”
小黑猫缩在盒子角落,压根不搭理他,甚至还白了他一眼。
周历“哼”了一声,慷慨道:“大人不记小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