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当时不甚在意,还是后面才觉得,原来这个看起来跟谁好像都很熟的人,其实好像,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所以当时他才会拉住只认识一天的自己,半装可怜地问能不能带他一起。
宋语长睫闪动几下,抬起眼睛说:“跟他一样。”
几人都安静了一瞬,就连周历本人也对这个答案表示惊讶。他转过头,看到宋语直视前方神色不改,耳尖却红了一块。
周历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偷笑,想到他第一次去叫宋语起床,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再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被自己红了的耳尖出卖了冷静。
欧阳麟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宋语很坦然:“真的。”
“你真不紧张吗?”
周历再次这样问他。
“真的。”宋语回答,“其实是你紧张吧?”
周历干笑几声:“怎么可能!”
宋语看向他不自然的神情,看破不说破地笑了。
“其实上台后下面的灯光很强,根本看不见观众。”宋语说。
“真的吗?”
“嗯,等会上台你就知道了。
“有请高二三班周历、宋语同学带来歌曲,《薄荷》。”欧阳麟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两人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台时正好碰见下场的欧阳麟,欧阳麟还低声给他们说了句“加油”。
自报完幕后下面的惊呼声和掌声就开始经久不绝,一直到他们走上台都还有很多人在低声讨论。
台下两侧灯光很强,还有很多观众挥舞着荧光棒或是手电筒。周历走到台前,发现宋语说的确实很对,台下的人他一个也看不清。
他拉了个椅子坐下,将吉他连上学校设备,调试好后与宋语对视点头,朝一旁的老师比了个“OK”的手势
一瞬间,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射台上两位少年身上。
宋语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将袖子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精瘦有力的半截手臂,冷白的肤色被灯光一照像在发光。周历则穿了一件白T恤白裤子,上衣外面套了蓝色的衬衫。两人长相一个明朗一个俊美,站在台上同样被灯光照耀着的时候,却像两半能完美无缺合上的玉佩一样,十分般配。
熟悉的吉他声伴着前奏响起,轻快的旋律回荡在演艺厅内。
宋语轻柔冷淡的声音踩着拍子唱起熟记在心的歌词。
“蝉鸣穿过盛夏。
绿荫在脚下回荡。
汗水洇湿衬衫。
夏风扬起热浪。
树叶落在发梢。
你降临在我身边。”
就像感情在不断升温,随着旋律逐渐加快激进,这首歌也逐渐到达高潮,台下众多人也开始跟着合唱。
周历一边扫着吉他一边加入和声。
“你送我薄荷味的亲吻。
心跳声好像冰块碰撞。
恋爱怎么比冰淇淋还要甜蜜。
你就是我最好的际遇。
薄荷能够为我抵挡无数夏季。
可爱恋比夏季还炙热,怎么办,怎么办。
那就再吻我吧,吻我吧。”
……
歌曲即将结尾,进入到结尾部分旋律平缓了下来,像是少年在夏夜悄悄回味青涩的感情,台下跟唱的人都放轻了声音。
周历从吉他里抬起头与宋语对视,声音轻拂如风地唱完了结尾。
“薄荷花期能不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让我的悸动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让我的喜欢,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最后一个吉他音落下,两人脸上浮起笑容,一同鞠躬,一同接受台下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两人像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一样,轻松地往后台走。
“终于结束了。”周历背着一把吉他,像是被吉他压了八百年终于能挺直背一样松了一大口气,“接下来就期待宋社长明天的表演啦。”
宋语也觉得如释重负,随口回复道:“我戏份不多的。”
“那也很值得期待,”周历话音一转,“去年文学社表演你上台了吗?”
“嗯。”
宋语不太想多说,奈何周历锲而不舍还在问:“真的吗,你演的哪个角色啊,我记得我看了,但没什么印象了。”
宋语糊弄道:“没谁。”
周历见状笑眯眯地凑过去,又开始装可怜:“告诉我嘛宋社长。”
宋语很干脆:“不。”
“那我找去年的录像看。”
宋语简直觉得头疼,“不行。”
“那你告诉我你演的是谁,我就不去找了。”周历非常厚脸皮地说道。
宋语明显不信,“说到做到?”
“当然。”
“好吧,”宋语叹了声气,“我演的是……”
后面有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跟在他们后面。
接着,毫无预兆的,宋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
“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