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闻言白了他一眼,前桌圆框小同学还是不放心,宋语校霸形象在他心里比学霸形象更深入人心,“真,真的吗?”
宋语无法,“嗯”了一声。
“听到没,”周历说,“我们语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如果真要找你事我帮你拦住他。”
前桌小同学终于放心,转回身去。
宋语咬牙,想骂人却找不到切入口,只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干嘛,”周历睁着一双圆眼,看起来十分单纯无辜,“我在帮你说话啊。”
“你觉得我真要打谁你拦得住我?”宋语反问。
他都做好听周历嚣张回答然后他再嘲讽回去的准备了,结果就看周历眨了眨眼,“不觉得啊,我只是在安慰他。”
宋语:“……”
再也不想再跟这人讲话了。
他低头开始整理这几天的作业,拿纸给自己写了个计划表。最近实在是太多事,他学习效率都不如从前了。
终于整理好,转头朝右手边看去,周历又开始在玩音游。他细长的手血管突出,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得又快又稳,左手手腕上的红绳鲜艳夺目。
这个年纪的男生其实很少会佩戴什么饰品,周历手腕上的红绳却存在感很强,带着点细小的毛边,看上去似乎已经佩戴了很久。
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周历也转过来与他对视,结果被吓一跳,“我去,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怪吓人的。”
宋语收起思绪,顿时无语,“谁想看你,我他妈在发呆。”
周历故作了然地点点头,“没关系,承认被我帅呆了也不丢脸。”
结果一转头,就见宋语一脸“你他妈有病吧”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在宋语脸上看到这么生动丰富的表情,属实是很稀奇。
大家都在安静上自习,他不敢笑太大声,只能趴在桌上低声笑个不停。
宋语被他这厚脸皮糊住嘴了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咬牙切齿地问:“你干嘛?”
周历更加停不下来了。
宋语忍无可忍,“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周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你表情太好笑了。”
“……”宋语被他笑得脾气没地方发,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堆起来的烦躁好像都被他笑没了,只剩下无语。
他用脚踹了一下某人椅子,“闭嘴……”
“好好好,”周历嘴角笑还没收,“不笑了不笑了。”
说着不笑,周历嘴角却怎么都没下来过。
看这人一边憋着一边又忍不住笑,宋语十分无奈地跟着笑了声。
……
回到宿舍,林祉吸溜着绿豆沙,听完他们今晚的经历后砸了砸嘴,感叹道:“唉,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们阿语好一点。”
宋语苦笑一声,不置可否。
宿舍光照下,他坐在床边,肤色冷白如玉。
而玉需要千打万磨,才能被称为良玉。
人类从来都是被动的,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无法阻止老天爷要对自己做什么。
已发生的无法挽回,要经历的无法抗拒。
不如就顺其自然。
“对了阿语,”林祉喝完一口绿豆沙又说,“我靠我跟你说,林砚那小崽子现在跟陆远是越走越近了。”
宋语躺在床上,“嗯?”
“上次你们不是让他去引开那个面馆老板吗,我还以为他吃完就走了,结果他等着陆远训练完还又陪他吃了饭,就那样干坐着看他吃。”
宋语拖着调子:“他俩……”
“对啊,我也纳闷呢。也就林砚住院那会儿,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熟起来了。”林祉越想越觉得奇怪,“啧,居然还背着我约饭,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宋语和林祉从小认识,也算看着林砚长大,琢磨半天后还是选择安慰他:“他们那性格玩在一起也不奇怪。”
林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懒得多想,把绿豆沙吸溜完就去洗漱了。
“对了阿语,”林祉从阳台边的厕所走出来,“你检讨写了没,你这还是第一次被罚当众念检讨吧。”
宋语皱眉。
还真忘了这事了。
结果第二天,周历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教室后,揉了揉眼睛和头发,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宋语。
“这什么?”宋语接过后问,低头看去。
“帮你写的检讨。”周历打了个哈欠,“本来就是我们几个一起打的,结果全让你担了。”
宋语看向他有些发肿的圆眼,好久才收起视线,目光落在桌上的几张纸上。
周历平常的字迹凌厉,这份检讨上的字收起了平时的飘逸,字迹端正,但依旧藏不住笔锋处的锋芒。
检讨书逻辑清晰,言辞真诚恳切,除去稿纸边缘被划掉的脏话外,通篇都很完美。
宋语有些意外,“你自己写的?”
“对啊。”周历很骄傲,“牛不牛。对了旁边被划掉的字别在意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纸,那个被划掉的是之前写的。”
宋语挑眉。
周历上学期的成绩单还历历在目。
夺目的理科成绩,和其他不堪入目的文科成绩。
宋语目光又再次落在他手腕上的红绳上。
他还记得,周历在奶茶店说以后要跟他“交换秘密”。
这个人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宋语忽然觉得他很像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并且他很想把他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