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这软得像猫一样你管这叫起床气?
宋语揉了揉眼睛,脑子大概还在发懵。
过几秒他停下了动作,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把枕头扔在他脸上,“草……”
周历眼前发黑,抱着枕头笑了起来:“你这起床气是迟到了?”
宋语拉过被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滚。”
“起床了起床了。”周历戳戳他用被子盖住的肩。
宋语用凌乱的后脑勺告诉他:“知道了。”
“那你快起。”周历赖着不动。
“靠……”宋语拉下被子坐起身,“你烦不烦?”
“不烦。”周历还是笑着,没有任何因为宋语的话而生气的表情,笑容里满是少年气。
宋语揉了一把头发,偏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耳朵发红,被冷白的皮肤映衬得很明显。
他笑容更盛:“你耳朵怎么红了。”
宋语觉得这人真的很烦,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廓,别扭道:“被子闷的。”
说完他就跑去洗漱了。
宋语出来时起床气已经消散大半,眼睛都清明了很多。
“你们冰箱里有水吗?”周历靠着冰箱,用手指了指。
宋语正在收拾桌上的卷子,不是很想搭理他,但还是回答,“有,自己拿。”
随即,他忽然反应过来,“等下……”
然而已经晚了,周历打开冰箱后看到了里面粉嫩的蛋糕,稀奇道:“你喜欢吃草莓蛋糕?”
宋语手一顿,镇定自若道:“林祉的。”
谁知周历起身大步跨到他眼前,把手机举给他看。
周历:【你们寝室的草莓蛋糕是你的?我还没吃早饭饿死了,我能吃吗?】
林祉:【这是语哥的,不是我的,你问问他吧。】
宋语:“……”
靠。
这俩什么时候联络上的。
周历想象了一下表情冷漠的宋语吃着粉红的草莓蛋糕,觉得那场景实在是稀奇又可爱,附中校霸的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宋语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生硬道:“我送人的。”
“噢。”周历还是笑着看他,一脸不信,却又不拆穿他。
宋语沉默地盯了他几秒。
算了去他妈的喜欢吃草莓蛋糕怎么了。
宋语拿出蛋糕扔给他,闷闷道:“你不是没吃早饭吗,送你了。”
说完他就要往寝室外走。
“原来是送我的呀。”
周历抱住那个蛋糕,笑着跟上。
“诶,实话说我也很喜欢吃蛋糕,但我总觉得我味觉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别人觉得刚好的,我就觉得太甜了。没想到你是会喜欢吃甜食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感觉你像个制冷空调一样,靠近你就冷得发抖……”周历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
宋语打完一大段话后从手机里抬头,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
周历毫无察觉:“你有没有吃过南林区那家蛋糕店,好像叫什么……A什么玩意儿来着,反正是串英文。听说很好吃,”他转头看着宋语,笑了起来,“你要想吃,叫声周哥,我给你买。”
“滚。”宋语非常冷漠,但还是给他解释,“那叫Amour,是法语。”
Amour,意为爱。
“我去,这你都知道。”周历有些震惊,“你到底学了多少门语言?”
宋语瞥他一眼,“拿手机查一下就能解决的事。”
两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然后慢悠悠地踩着铃声一起从后门进了教室,引得许多人转头朝他们看过来。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
“文史不分家呗!别说了磕死我啦,你们觉不觉得他们站一起真的好配!”
宋语面无表情地扫了教室一眼,讨论声顿时没了。
数学老师进来时还很讶异:“你们班纪律不错啊。”
众人腰背板直动也不敢动,敷衍性地笑了几声。
那我们敢不好吗,校霸的残酷程度谁不知道。
连堂数学上起来真的要命,早上一二节的数学课更是像要直接把人送入地狱。第一节数学课下课的时候宋语直接倒头就睡,闷声道:“上课叫我。”
宋语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头发乌黑,有些偏长,看起来很软。
他之前在学校看见宋语总是一个人,偶尔身边有林祉或陆远,也是沉默地听他们讲话,面容总是淡淡的,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接触了一天,他才发现其实宋语本身其实是个很柔软的人。
像个刺猬,外表看起来浑身是刺,但说不定肚皮会特别软。
上课铃响起,他用手肘很轻地碰了碰宋语,凑过去放低声音:“醒醒,上课了。”
宋语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艰难地坐起来戴上眼镜听课,面容上看起来有些烦躁。
“林祉说你起床气很大,他第一次叫你起床时差点没被你揍死。”周历手上转着笔,“但我怎么觉得还好。”
宋语仰头喝了几大口水,喝完才淡淡道:“他第一次叫我起床的声音整栋宿舍都能听见,嘴巴还跟连环炮一样吵个不停,是你你不烦?”
周历笑了几声:“那确实挺烦的。”
林祉不在这几天,陆远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了踪影。这几天宋语几乎都是跟周历一起回宿舍、一起出去吃饭、一起来教室。
似乎从那场莫名其妙的打架后,他们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宋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安静的生活中就这样莫名其妙闯进来了一个叽叽喳喳很烦人的人。
成鸣附中的管理既不像临远一中那样近似散养,也不像阳川三中那样有超强控制欲,而是居于两所学校之间。
比如他们从高二下学期才会开始周末补课。
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宋语俯身做着作业,就听周历关了手机,问他:“下节什么课?”
“后面两节都是英语。”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余光里周历站起身,他停下笔看过去,周历朝他晃晃手机,上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我出去一趟。”
宋语蹙眉,无意瞥到手机聊天记录最顶上的“爸”。
周历注意到他神情微变,抬手拍拍他的肩,笑道:“回来给你带蛋糕。”
宋语被拍了一下后立马躲开,拧眉道:“滚,说了别碰我。”
英语老师刚进来时看到空座位还问宋语:“你同桌呢?”
宋语非常淡定的撒谎:“他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英语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星期五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班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夏日的烈阳在傍晚收敛了刺眼的光芒,金黄的阳光从窗边斜射进教室,把宋语沉默着伏案学习的身影照在地上,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安静又美好。
好些女生离开前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宋语依旧保持着低头思考的样子,对那些低声置若罔闻。
大家都赶着回去享受假期,人一下就快走空了,只剩他一个人还在座位上。
他正咬着手思考一道数学题,眼前突然出现一截带着红绳的手臂,拿着一个四方的纸盒放在他桌旁,上面有着花体的“Amour”。
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过去,周历戴着黑色棒球帽,压低的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薄薄的嘴唇张合,依旧是少年朗然的嗓音,只是莫名带了些疲倦:“想着你上次买了草莓蛋糕,就给你买了巧克力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语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嘛给我买这个?”
“感谢你上次给我的草莓蛋糕,还有帮我骗老师。”周历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去吃饭?”
宋语把蛋糕放在一边,“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