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凯瑟有些担忧地看了江凌墨一眼。

只见江凌墨垂眸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伦斯神色复杂地看了江凌墨半晌，随即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眼里满是笃定，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

“臭小子。”

江凌墨应声抬头：“师父？”

“全力释放属性，无需保留。”范伦斯认真地看着江凌墨说道，“既唤我一声师父，那便相信我。”

江凌墨怔了下，点头走到一旁伸出右手，微弱的蓝色火焰随之在掌心燃起。

他虽不知穆修所说的一成是指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范伦斯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他。

江凌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蓝色火焰在空中渐渐熄灭，紧接着，一层薄薄的冰层以他脚底为中心，急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将整片空地都覆盖住。

冰层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着厚度，四周温度骤降，丝丝寒气不断萦绕在空气中。

砰——！

下一刻，冰层猛然碎裂，飞溅出无数冰渣。

范伦斯迅速拽着凯瑟往后退了几步，皱眉问道：“他还没学会控制？”

“不，他早已学会，但......”

还不等凯瑟说完，一团诡异的黑雾猛地从江凌墨的身上涌出，疯狂朝四周扩张，宛如晕染在白布上的墨滴，碎裂的冰渣瞬间被染成了暗灰色。

黑雾源源不断的从江凌墨的身体里溢出，待蔓延到穆修几人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时，又忽然停滞不前。

“怎么会......”凯瑟愕然道，“之前不是这样的！”

范伦斯猛地转过头看向凯瑟。

“之前只是冰层的颜色变了，还从未—”凯瑟颤声道，“从未如现在这般过......”

穆修蹙眉叹道：“是暗属性。”

话音未落，范伦斯已经冲了过去，穆修迅速上前，拦住了他。

“等等。”

范伦斯急躁道：“还等什么？”

“贸然阻碍只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巨大冲击。”穆修沉声道，“待黑雾成形再出手。”

范伦斯转头看向身处于黑雾中的江凌墨，缓缓紧攥了拳头。

听到他们声音，江凌墨缓缓睁开了眼，一种绝对的黑暗不断笼罩在他的四周。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诡异而黏腻。

江凌墨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耳边不断传来密密麻麻的低语声，而低语中又夹杂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宛如恶魔的低语，不断萦绕在耳边。

狂躁、疯癫、虚幻、尖锐。

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尖刃不停刮擦着每根神经，头痛欲裂。

江凌墨紧咬牙关，竭力抬脚想要走出这道黑雾，可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

忽然，一道冰冷空灵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怨吗？”

“无能之人，无用之人......”

“......我可助你达成你所愿想的一切。”

“只要你想，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不留。”

一种无形的恐惧席卷而来，脑海里不断传来巨大的痛楚。

“闭嘴！”江凌墨猩红着眼，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给我闭嘴！！！”

就在他再也无法承受这股痛楚时，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硿——！

诡异的低语声渐渐消散。

江凌墨涣散着双眼，缓缓抬起了头，只见范伦斯紧抿着唇，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江凌墨瞳孔很轻地颤了下，“用这种眼神看我？”

此刻，江凌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异样的变化。

只见他的左眼如深渊般，深邃而诡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慎人的光芒，苍白的脸庞透着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妖冶，宛如一只妖鬼。

凯瑟怔怔地看着江凌墨，久久没有出声。

穆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范伦斯。

“动手吧。”

范伦斯沉重点头，嘴唇微动：“木灵洗礼。”

话音刚落，一道棕色光芒迅速朝江凌墨爆射而出，光芒不断疯狂吞噬着黑雾。

江凌墨只觉整个颅腔像是被剧烈撞击的铁钟，疯狂震颤着。

下一秒，鲜血同时从他的口鼻中喷出。

紧接着，黑雾消淡，一切归于沉寂。

江凌墨身形微晃，踉跄着跪倒在地，错愕地看向范伦斯。

“师父......”

江凌墨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

凯瑟迅速上前接住了他，只见江凌墨满脸都是血。

穆修递了个眼神，凯瑟了然点头，抓起江凌墨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扛的搀扶着他朝屋内走去。

范伦斯沉默地目送着两人离去。

静默片刻，穆修出声道：“只是一点轻创，暂无大碍。”

“但愿。”

范伦斯含糊回了一句，抬眸看向天空。

他倒宁愿是身伤，而不是心伤。

看那臭小子刚才的神情，估计又得难过好一阵了吧......

穆修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范伦斯的肩膀，转身离去。

空旷的训练场上，只余范伦斯一人，无声眺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