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妖们战战兢兢靠近时,只见她悬在蛛网般的裂纹中心,指尖还掐着半道未成型的诛魔诀。
神光一照,所有的人都恢复了意识,但因中邪太久,元气大伤,非但没能很快恢复,反而全都栽倒在地。
有些还能说话的,张着嘴又叫又问“出了什么事”“我在哪儿”;还有些有力气的在人群中摸索,漫无目的地想要逃离。
一时间,整个婴哭岭乱成一锅搅不动的粥。
这番热闹的场面她没能看到,晕死了整整一天,才被雨水浇醒。
竟然又回到了洞口。
她才长长松一口气,躲进曼陀罗花的檐下,一动起来,全身都嘎吱作响。
还没喘匀气,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飘飘忽忽传来:“七师兄,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洞?”
她连忙站起来,只见元参玄衣摆的云纹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师兄!”她用力大喊。
只看见结界漾开的涟漪扫过二人,十二师兄颇为奇怪地朝洞口望了一眼,道:“七师兄,这洞口一眼望到底,小师妹不可能在里头!”
听到“小师妹”这三个字时,她险些哭出来,她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
洞中没有声响。
两团灰影转身的刹那,渠离伸手去拦,手臂却径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十二师兄晃着引路香,左右张望道:“刚才在山下,确实看到山上有光,表明了此处有异,但为何上了山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此处邪气甚重。”元参玄道,“小师妹应当不在。”
她眼睁睁看着元参玄并指抹过他的随身玉坠,一抹灵力此刻化作诛邪圣意,顺着结界裂缝涌进来,将她团团裹住。
最后他们决定:“此处没有异常,我们从后头绕下山去看看!”
这话说得坚决,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两团灰影消失在了树干后,带着决不回头的干脆。
她跌坐在地,锁链全部堆在一块,发出尖锐的响声,扰得洞中的怪物用力地嚎了一声,声音几乎刺破了她的耳膜。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不知从哪来的嗡嗡声,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着,逼得她没有余力思考。
但她早该知道,要出去没有那么容易,否则它们也不会不加看守,任她留在此地。
那一夜,她不知道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干透的,也不记得是几时睡着的。
半夜里,一阵异动轻轻钻进耳中。
她挪了挪身子,这里没有床,她是坐靠在土坡边睡的。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果然感觉到一阵又寒又冷的怪异。
好在她垂着头,掀开眼帘时,一眼看到霜白月光下,有一个又大又尖的狼趾。
它等了很久,獠牙才顺着气息扫下来,喉间滚动出低沉的呜咽。
她压下急速攀升的心跳,继续装睡。
狼爪陷进冻土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冰层下封着的骸骨在翻身。
酆桀化为人形落地时,一边蝠翼上现出锯齿状阴影,原来它受过伤。
他弯腰的姿势像猛禽收拢骨翼,后颈凸起的骨刺像一把尖刀。
它在嗅着什么,好像在察看她是不是一块可以吞入腹中的肥肉。
可是她知道它应该不是来吃自己的,这头恶狼,要吃早吃了,不会留到现在。
可它是在嗅得太久了,久得她装着装着又要睡着,头猛地一垂,把酆桀吓得向后一跃,她也一下子抬起头来。
心知装不下去,索性打了个哈欠,懒厌厌地问:“香吗?”
酆桀化作人形,冷声反问:“什么?”
她斜眼瞥向黑暗中这只人模人样的怪物:“我问你我是不是很香,你刚才不是闻了很久?”
“臭不可闻。”他答,言语中一片死气。
她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喜欢臭味,要不然,你也不会闻那么久。”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身上有功德,若能分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你走。”
“是个人就有功德。你们劫来那些人,不就是为了他们的功德吗?”她故意这么说,像是随口套话。
“不。”他没有承认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说,“你似乎不知道自己身负大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