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灼一爬进去，垂下眼皮等着，等人进来了，把耳朵凑过去。

指腹捏上来的时候，他瑟缩了下。

“等下，手凉。”谈渡收回手搓了搓，捂热了才伸过去。

乔灼一“嗯”了声，等耳骨夹被摘下，立马倒下滚向另一侧。

谈渡好笑地眯了眯眼，关掉手电筒躺下。

两人默契地没再开口。

乔灼一脑子里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嘶，射中了。”

他睫毛颤抖，眼前一帧一帧播放着，无形的手指将画面定在眼睛，随即放大。

哦，瞳孔中装着的是自己的脸。

乔灼一勾了下唇，转头问：“睡得着么？”

“睡不着，乔老板给讲个故事？”

低沉的嗓音扫得耳朵有点痒，乔灼一按亮手机，搜索着问：“要听什么？

“开玩笑的，”谈渡按下他手腕，“快睡吧，困意能传染，等你睡着了，我就能睡着。”

“什么谬论。”乔灼一不理解，但还是闭上了眼，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谈渡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刚有点困意，身旁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一条腿顺势便搭在了他身上。

“乔老板？”

“乔老板？”

“乔灼一。”

耳朵上有温热的触感，乔灼一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早上好，乔老板，”谈渡坐在他旁边，指了下耳朵，“给你戴上了。起来看日出。”

乔灼一搓了把脸：“嗯。”

帐篷里陆续有人钻出来，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向观景台。

“老谈！”苏奇跳过来在谈渡肩上拍了一掌，“起来就没见着你，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谈渡回。

苏奇分明不信，还待说什么，周珏在他们身后催促：“快走快走，赶不上好位置了！”

破晓的光穿透薄雾，越过翻涌的云海，朝阳即将跃上山头，众人希冀的目光齐齐落在同一处。

乔灼一掏出手机，调整了下方向，在凌厉的下颌线处对焦后蹭地按下快门。

谈渡似有所觉，扭头问：“拍我？”

乔灼一收起手机：“不是。没有。乱说。”

“是么？”谈渡推了下眼镜。

“是。”乔灼一坚定回复，手指藏在兜里抠着手机，感受到振动的那一下，他差点跳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项远在问他什么时候回，给带个早饭。

和来的时候一样，苏奇带着三人一辆车，乔灼一和谈渡一辆车，不过换他坐驾驶座。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谈渡睁开眼，不见半分困顿：“到了？”

“下车。”乔灼一解开安全带。

“我就不进去了，”谈渡看向他说，“乔老板不是有客人？”

“他不算什么客人，”乔灼一指了指眼下，“你这状态不行，进去睡会。”

“方便么？”谈渡撑着太阳穴挑了下眉。

乔灼一横他一眼：“再说放毯子咬你。”

“汪汪——”

大门一开，毯子率先冲出来，后面跟着项远，刚晒到太阳，他就嗖地缩了回去。

乔灼一把早饭扔过去：“晒个太阳能要你命？”

“能。”项远饿死鬼似地啃了几口，见到又一人下车，拍着胸口把食物顺下去，“哟，带了客人啊！”

他热情招呼：“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

“……这是我家。”乔灼一踹他。

谈渡跟在他身后，抿着唇推了下眼镜。

“客人喝点什么？”项远跟没听见似的，“家里也没点喝的。”

“有。”谈渡径直走向餐边柜，拿出几瓶矿泉水，给两人各分了一瓶，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从厨房出来，他从柜子里翻出只药膏递给乔灼一，指着他手上的蚊子包说，“止痒。”

乔灼一接过来，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姐放的。”谈渡回。

“诶，”项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撞了下乔灼一，“老乔，不介绍下？”

“项远，我哥们，也是纹身师。谈渡，咖啡店老板，”乔灼一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谈渡，补上后半句，“归一邻居。”

谈渡轻咳一声，和项远握了下手，紧接着去给毯子加狗粮，又出门给绿植浇水。

项远张了张嘴：“你这邻居……”

“你管。”乔灼一回，“你不回家跑我这干嘛？”

“回去也一个人，没劲，”项远搭着他肩膀，整个人挂他身上，“国外那饭菜真不是人吃的，中午去桥头饭馆？”

“不去。”乔灼一把他胳膊拍开。

项远哀嚎：“不是吧——饭也不给吃？”

“不给。”乔灼一看着谈渡走回来，后者笑着问，“我先上去睡会，上回拿吹风机那间房方便么？”

他眼神一晃，又补充，“二楼尽头那间。”

乔灼一看他几秒，点了下头。

“项老板想吃什么可以让乔老板给我留言，”谈渡笑笑，“我睡醒了来做。”

“啊？哦。”项远看着人上楼，佝偻了多年的后背蹭地挺直了，压着嗓子吼，“你管这、叫、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