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绥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平时看人的时候有点冷,但现在看孟恒时眼神很亮,孟恒能轻易读取他眼里对救人的坚毅。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大意是让外面的人进来一部分在里面守着,如果真的出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往这里。
孟恒退了一步,低声,“注意安全。”
宋绥点头。
包厢内外的气氛是截然不同的。
在光头的人进来后,空气冻结到极点。
关尚玉放在外面的暗哨也传消息进来,说外面来了一伙不明人员,初步判定身上有随身武器,抬手让人退下。
是程家温家还是警方?
指尖敲了一下桌子。
如果来的人是程温,莫非是已经知道他们与这群盗匪的交易?
不对,就算知道,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狗急跳墙,程温财有余力不足,惯会从暗处搞动作,暗杀之类的才是他们的作风。
警方梅珩那边应该有打过招呼,不可能派人,几番思索之下关尚玉暂时没有头绪。
光头直接开门见山问他外面的人是谁,看样子知道不是他们搞的鬼。
关尚玉当然不知道答案,但不妨碍他泼脏水,以防后面他们几家互通有无,发现被耍了破坏自家计划。
“走漏风声?”
“前任合作对象怕是不太满意吧。”
没有明说,这种事情让他们自己猜疑去好了。
“再说,也不一定冲我们来的,”关尚玉心态极好,“当初选这也不就是因为它的鱼龙混杂?”
有意识往光头身后站立那几人瞟了几眼,声音豪爽,“不说你们的人,我们关家肯定鼎力相助,还怕什么出不去。”
光头见他这么说,就算心没有完全放下,也多少觉得有几分保障,毕竟认为现在是帝国军政二把手有求于自己,怎么都不会有危险。
心下一思量,光头立即笑逐颜开,毕竟生意都已经谈完,没必要在别人地盘垮脸。
就在这样的诡谲之中,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看起来很瘦,白衬衫的统一制服,跟其他侍应生一样,他低着头走到偏左的位置,说经理让他把人带出去。
声音也好听。
来的人自然就是宋绥。
关尚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没仔细看,就觉得这个侍应生要么挺勇的,要么就是没人跟他说清楚。
看样子应该是前者,不然进来后看见倒在角落里的人和那滩血应该就害怕得发抖了。
他无所谓这个人能不能把地上的人弄走,但最好带出去,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有一点身为军人应有的正气。
但关尚玉没说话,光头后面那个尖脸很精明,堵在人面前,阴恻恻地问,“我们没有叫人,你经理怎么会让你进来?”
声音不大,但尖细古怪的嗓音给人巨大的压力。
他看样子被眼前厉声责问的尖脸吓到了,但又不得不遵从他上司的命令一般,强撑着,尾音带着颤抖地把在隔间对那些守卫说的话重复一遍,说就是经理让他来的,还加了一句“上面来人了”。
尖脸眼神立刻变化,严厉问他什么上面的人。
宋绥抿嘴低头不敢看他,说不知道,经理没跟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答案令对方不满意,空气的含氧量好像越来越低,宋绥觉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心几下几下串在一起地跳,短短几分钟额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你不知道,就问清楚,不问清楚,怎么放人?”
宋绥立刻领会对方的含义,拿出手机,在对方严密的监视之下,拨出号码,点开免提。
看见屏幕上的一串号码,宋绥庆幸自己没有给人备注。
电话一拨通,宋绥立即说话,“经……经理,V63369的客人想问您今日是有什么身份的人到酒吧,客人和lidiao正玩得开心,带人走有些败坏客人的兴致。”
那边沉默的时间,让宋绥垂下的那只手有些抖。
“你把电话拿给客人,”因为不知道宋绥开的免提,对着宋绥是一副语气,对着客人瞬间转换一副面孔,“您好,是这样的,每半年司检部的人会下来抽检,为了检核运行是否合规,请您多担待。”
“为了表示补偿,您今天在宝格的消费免单以及赠送您一瓶罗曼尼康帝,你看可以吗?”
询问的语气消散在一片寂静的空气里,就目前来看,对方的回答有理有据,没有出错,尖脸征求光头的意思,光头扫向关尚玉。
关尚玉在那个经理说出检查的那一刻就已经抬头,确实有司检部的例行检查,但不是今天,否则他也不会定在这家酒吧。
关尚玉眯了眯眼,没说话,盯着宋绥。
他见过这个人,在梅珩的手机里。
虽然宋绥低着头,他看不太真切,但他确定以及肯定那就是是宋绥。
就暼了一眼。
不仅仅是好奇像梅珩那样的也会有喜欢的人,而是当时那张照片惊艳到他了。
后来搞到几张照片就把人记下了,只是记下就没然后了,他可不敢跟梅珩抢人,就算梅珩现在不喜欢了丢了,他也不敢。
他不确定对方要做什么,也不确定梅珩对他有几分真心,但显然现在不能让他出事,出去让人跟着他防止被人利用。
关尚玉开口,“看来司检部那群走狗提前了。”
双手一摊,意思是梅珩干的,他没打听到也不能怪他,跟他没关系。
看见关尚玉都承认,尖脸看向宋绥的眼神不再那么戒备,瞅了角落里的人一眼,让开,“带走吧。”
宋绥全程没有抬头,听见帮他的声音便在心底疑惑,或许是真的,也没有抬眼,收起手机,走到角落,把人架起来。
身体还温着,血已经没流了,凝固在头上,和头发混在一起,靠在宋绥肩上的脑袋还有轻微的呼吸声,但很缓很慢,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等等——”
就在即将跨过那扇门时,一道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