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话大王：道德是抽象的，睡眠是具体的。】

【怪话大王：宝宝，你说要睡觉，一共说了六次。】

尹云楼其实不想睡，但他从睡前聊天中基本琢磨出江影具体想达成哪个恋爱步骤，遂寻找机会达成。

【好哄大王：不困。】

【怪话大王：那我来哄你睡？】

聊天框另一边没有回应，尹云楼静等五分钟，翻身下床往外走，并告诉棉花：“乖乖待着，不要乱跑。”

棉花缩回窝里。

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打开灯，径直去敲江影的房门。

“宝宝。”

“睡了吗？”

门后没有声音。

“真睡了？”等了一分钟，尹云楼又问一遍。

江影贴着门，声音似乎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震动，通过门板传达抵在其上的指尖，震得他不知不觉心跳过速。

他其实很想马上打开门，说没有睡。但直到外面响起愈发远去的脚步声、关灯声、另一间房门开关的碰撞声，江影也没能越过那道拧巴的防线。

……该早一点回应的。他挫败地狂揉自己的脑袋，原地站了几秒，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轻轻拧动把手。

小客厅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只能依稀分辨家具轮廓。

江影内心挣扎，想要学着尹云楼的做法去他卧室门外敲敲门，问他睡了没有。

“宝宝。”

江影吓了一大跳，扭头对视上一双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笑眼：“你怎么还在？”

“在等你。”尹云楼选择性跳过关于“听见进门了但其实没有”这个问题，倾身在江影的额头落下一吻：“忘了跟你说晚安。”

被吻到的地方连用整张脸开始升温，江影低声道：“不是说过了。”

还说了六遍，结果没两分钟又聊起来。

尹云楼：“聊天框里的不算，要面对面说。”

江影：“那，晚安？”

“嗯，晚安。”

尹云楼应了，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这么堵着，让人进退两难。

江影能猜到一点，紧张得甚至忘记可以直接关上门：“有事吗？”

面前的人似乎叹了口气。尹云楼又恢复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安好心——如果抛开他说出口的话不谈。

他说：“队长，请我进去坐坐吧。”

绝对正经的称呼，勉强算正经的要求，非常不正经的时间。

凌晨十二点半，已经确定恋爱关系的两个人说些“进去坐坐”之类的话，只要同意就摆明是留宿邀请。

江影紧张得要命，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穿过薄薄一层睡衣布料实打实刮他的脊背，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宝宝。”尹云楼靠近几步，就着前胸贴后背的姿势轻轻一抱，吻了吻肩颈交接处的皮肤：“还不睡么？”

江影没反应过来：“睡觉？”

“说过了，我来哄你睡。”尹云楼忍不住逗他：“不是睡觉的话，现在还可以干嘛？”

能干嘛？黑灯瞎火月黑风高的，江影都不敢吭声，老老实实躺回床上，留了一半空位。

意料之外的好说话。

尹云楼没客气，占据另一半床位的同时把这张床的主人拽到近前，面对面搂怀里，说：“试试枕着我的胳膊。”

江影照做，和他贴得愈发近，鼻尖能蹭到身前的衣料，闻到上面清浅的茉莉香。

“同居是住在一起，不是非要很快地做到最后一步。”尹云楼轻拍男朋友的背，不急不缓道，“别纠结这种问题，要做也不是现在。”

江影倏然抬头。

尹云楼笑笑，说：“猜到的。睡一张床不代表就要发生什么，我们可以天天一起睡，但要做得再多了解了解不是？”

“啊……嗯。”江影囫囵应了，把头埋低，抵在男朋友身上。

“你想得可太快了。”尹云楼叹气，“定点跃迁一样。刚谈上就考虑这种事，不怕我骗你？”

他意识到恋人情绪比一般人敏感，对肢体接触的喜好和依恋远超表现出来的部分，但谈恋爱的人除了平时牵手拥抱接吻，还有什么方式能增加亲密接触呢？

答案是睡觉。

简单来说，江影喜欢亲昵的近距离接触，因此认为睡一张床是可行的，并自然而然联想到与同床共枕相关联的事情，却没顾得上过快进行进一步亲密行为是否太草率的问题。

“不会啊。”江影说着，让他一下一下拍背拍得泛起困了，“哈……我觉得你不会。”

什么怪理由。尹云楼将他抱紧些，说：“太信任我了，我的荣幸。”

怀里的人没应声，尹云楼撩开江影额前的发丝，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