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环戴好，两人定在原地，一时谁都没松手。尹云楼专注地看江影的眼睛，瞳仁黝黑，因目光躲闪半掩在眼帘后。

他似乎找到了比花更好看的东西。

江影受不了这种看法，反扣住他的手自己走前面，磕磕巴巴地问：“接下来去哪儿？”

“我不认路的，队长。”尹云楼说，“所以跟你走。”

他们提早买了山顶观景台的票，观景台人少，视野极佳，是看烟花秀的好地方。

其他人闹得高兴，因此没发现江影和尹云楼悄悄溜走，并肩站在护栏边远眺。

江影说：“后天还有比赛。”

尹云楼侧目：“我准备好了。”

江影摇头，抿了抿唇：“我没问这个。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尹云楼莞尔一笑，“来GALE以后没有一天是不开心的。”

“……既然开心，你还会不会想退役的事？”江影有点紧张。

尹云楼实属没料到问话的原因是它。对上队长固执地想要一个回答的目光，他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而是说：“队长，你很在意这件事。”

江影没否认，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静等答复。

“不会。”尹云楼抬手，轻揉一把队长的发顶，“但决定我是否考虑退役的原因不止开不开心。”

别的原因是什么他没细说，江影也不问，只道：“会顺利的。”

尹云楼没听懂：“嗯？”

“你担心的事，会顺利的。”

江影往栏杆上一趴，借嘈杂的人声作掩护，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刚当上队友……唉。”

不远处朋友们的声音飘过来：“快快快准备拍照，烟花要来了！”

“站好站好。”

“你踩到我了！”

尹云楼拉着江影直起身，手搭着肩，用像半环抱的姿势在他耳边说话：“振作一点呀队长。”

江影睨他一眼，不说话。

“我已经很顺利了。”尹云楼轻声道，“你别先不愿意跟我搭档才好。”

“哪里会。”江影哼了一声，“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四连冠得主，站场上对面自动矮一头。”

“啊，这样。”

尹云楼明知故问：“是因为四连冠，还是因为我？”

“四连冠不是你的么？”

“别人也可以得四连冠啊。”

这话传出去准要被追着打。

“那就等别人也拿到四连冠再说吧。”江影眼里浮上一抹浅淡的笑，“你可以努努力冲击下一个四连冠。”

烟花“砰”地炸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将大部分人声都压下去。尹云楼便心安理得凑得更近，完全是贴着江影的耳朵开口。

江影被气息撩得后背起鸡皮疙瘩，偏偏还没听清，只好扯起嗓子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尹云楼也拔高音量：“我说——”

烟花歇止的间隙，他咽下某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认真道：“我会的。”

还不是时候。

“下一个四连冠，我会努力的。”

江影伸出手：“说好了？四连冠。”

尹云楼轻轻一拍，和他击掌：“说好了。”

路过的Mily：“？”

她只听见后半截，转头就喊：“哇塞，队长，副队！影神和小江队说他们还要拿四连冠！”

闻雨晴和周彦卿一边一个把两人架起来拖走：“你们拿四连冠我们拿什么？”

尹云楼：“四连亚？”

江影：“不够的话可以多拿一个。”

“……江影，Shadow，你不要跟他学。”周彦卿一脸沉痛，“小小年纪学点好的，乱说话容易被打。”

“真可怕。”尹云楼咋舌，“场上都打不过，还考虑场下么？”

硬了，拳头硬了。

“赶紧来合影，大伙就等你俩了，好意思。”闻雨晴骂骂咧咧，“你等着，等我后天打爆你。”

回程途中，江影和尹云楼照例坐一排，两人戴花环那两只手非得搁在狭窄的扶手上，时不时能碰到手指边缘。

逛游园会大家主打有钱乱花，四个小时攒出好几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混一起有些都分不出是谁买的，干脆各自挑喜欢的带走。

“这啥啊？”莫尼挑出一个铁盒子，“古风怪味糖？？？谁会买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