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幾點。」
大衛與西奧多皆安靜地站在原處沒有開口。
斯內普俐落地將寫好的羊皮紙對折後,遞到西維亞面前。
「現在,出去。」
西維亞伸手接過羊皮紙,卻並未立刻離去。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
「謝謝您,教授。」
斯內普垂下眼,對那聲道謝未置一詞。
「羅齊爾先生,把銀盆清理完。」
「諾特先生,送她回交誼廳。」
西奧多抬起頭。
「是,教授。」
斯內普沒有再說話。
當地下教室的門在西維亞與西奧多身後闔上時,黑湖的水光依然安靜地壓在狹長的拱窗外。
宛如某種不可名狀的危險,正潛伏於最深最暗的深淵,靜靜等待著甦醒的一刻。
地下教室外的走廊遠比剛才要安靜得多。
苦澀的藥草味、沸騰的蒸氣與斯內普冰冷的語調,通通被隔絕在那扇門後,只留下石牆間微冷的空氣,沿著陰暗的長廊緩慢地流動。
西維亞緊緊握著那張折疊好的羊皮紙,沒有立刻往前走。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開口: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知道。」
西奧多側過頭看向她。
「二年級剛開學時,伊凡就跟我說過……等我滿十四歲之後,會迎來下一輪封印。」
走廊兩側的火把安靜地躍動著,昏黃的光芒落在她攥得發皺的羊皮紙上,將那幾道折痕映得格外清晰。
西維亞的語調漸漸低了下去。
「那時我總覺得十四歲還很遙遠。」
她抬眼看向前方的石牆。
「可最近……我開始覺得,它好像已經近在咫尺了。」
她再次垂下眼。
「伊凡以前說過,要是我連這關都撐不過去,那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沒有半點意義。」
西奧多停下了腳步,佇立良久才低聲回應:
「那是伊凡想讓妳活下去的方式。」
西維亞怔住了。
風從走廊深處拂過,引得牆上的火把微微晃動了一下。
西奧多順勢往前跨了一步,悄無聲息地替她擋住了風口。
「封印是否會提前,我並不清楚。」
「但從現在開始,只要妳感覺到任何不對勁,先告訴其他人。」
西維亞抬起頭看著他。
西奧多的神情依然十分平靜。
「告訴斯內普。告訴伊凡。」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也可以告訴我。」
西維亞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
「你不怕麻煩嗎?」
「怕。」
西奧多平靜地看著她,臉上依舊找不到半點波瀾。
「所以才更不能讓妳一個人,把事情弄得更麻煩。」
西維亞安靜地望著他很久,唇角終於牽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好。」
兩人不再多言,重新邁開步伐,沿著幽暗的長廊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牆外黑湖的深水依然沉沉地壓在城堡最深處,可西維亞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必再獨自傾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