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保證——霍格華茲絕不會替任何家族、或是任何立場,要求妳做出違背本心的決定。」
西維亞扣在書脊上的手指微微一緊。
「包括……賽爾溫家嗎?」她低聲問。
「包括任何人。」鄧不利多沉聲道,「在這座城堡裡,妳首先只是霍格華茲的學生。」
「妳可以上課、考試,為寫不完的論文發愁,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樣,偶爾煩惱明天的課表。」
校長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壁爐裡的柴火偶爾發出細微的裂響。
西維亞低頭望著懷裡的課本,忽然想起那份審判紀錄裡的名字。那個人被帶進威森加摩以前,或許也曾坐在某間教室裡,為一篇沒有寫完的論文煩惱過。
而坐在她面前的老巫師,曾經見過她。
西維亞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抬起眼。
「校長。」
「嗯?」鄧不利多溫和地應道。
「您……記得西維亞·沙菲克嗎?」
鄧不利多手中的茶杯微微停頓了一下。
「記得。」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西維亞的心口微微發緊。
「她……是什麼樣的人?」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冷風呼嘯著掠過高塔,將屋簷上的積雪捲落。白色的雪霧在半空紛揚,轉瞬便隱沒於天地之間。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開口:
「她很安靜。」
西維亞抬起眼。
「可那不是因為她沒有話想說。」鄧不利多低頭望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色,「是因為在她長大的地方,很多話一旦說出口,就會被別人拿去當成判斷她的理由。」
西維亞的身子微微僵住。
「她很聰明,也比許多人以為的更堅強。」鄧不利多輕聲說道,「只是那時候……願意真正看見她的人,實在太少了。」
西維亞垂下眼,過了片刻才問:
「那她離開魔法部以後……您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校長室裡靜了下來。
棲架上的鳳凰不安地動了一下。
鄧不利多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很快給出答案。
「我知道她被家族的人接走了。」鄧不利多終於開口,「至於之後的事……我並不全都知道。」
西維亞的指尖慢慢收緊。
那不是她真正想聽見的答案。
可至少,他沒有避開她的問題,也沒有將她重新推回那片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方。
鄧不利多停頓了一下。
「有些真相,妳也許會從別人口中聽見。」
「有些,甚至連我也只能告訴妳——我不確定。」
西維亞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明白。」
鄧不利多看著她,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西維亞。」
她重新抬起頭。
「妳不必因為別人曾經如何對待過她,就覺得自己也必須替她承受同樣的命運。」
西維亞的呼吸微微一滯。
「更不必急著替她回答……那些她當年沒能回答完的問題。」
壁爐裡的火光輕輕跳了一下。
西維亞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說話。
這些日子裡,她總覺得自己正踩著另一個西維亞留下的痕跡,一步一步走向同樣的結局。
可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或許還沒有走到必須回答一切的那一天。
至少現在,她依然只是一個霍格華茲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