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夫人不會看不懂。」
特拉弗斯夫人輕聲問:
「那她會如何回應?」
「她會收下。」瓦倫丁道,「然後讓弗利小姐只回茱麗葉。」
伊莉莎白倏然抬起眼。
「只謝心意,不提塞爾溫,也不提特拉弗斯。把大人藏進去的試探,重新關回同學之間的禮數裡。」瓦倫丁停了一下,「這是最體面的拒絕。」
書房裡的火光微微一晃。
特拉弗斯先生沉聲道:
「你認為這條路走不通了?」
「至少這個聖誕假期走不通。」瓦倫丁抬眼,「諾特家已經先一步把路截住了。再往前推,只會顯得塞爾溫急躁,也會讓弗利家更有理由後退。」
那名長輩冷聲道:
「那難道就放任塞爾溫繼續被排斥?」
瓦倫丁看向他。
「塞爾溫家的名聲,不是靠讓希洛·塞爾溫與弗利小姐共度一個聖誕假期,就能重新變得體面的東西。」
「瓦倫丁。」
特拉弗斯夫人低聲提醒。
他微微頷首。
「我知道這話不好聽。」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但不好聽的話,總比難看的局面代價更低。」
他重新端起茶杯。
「希洛與伊凡·羅齊爾的交情,確實可以保住希洛本人一部分體面。」他道,「至少說明他不是完全被羅齊爾排斥的人。」
「但那只是希洛。」
他將茶杯放下。
「不是塞爾溫家。」
特拉弗斯先生沉默片刻。
「那你有什麼建議?」
瓦倫丁看向窗外。
「等。」
有人皺眉。
「等?」
「等火候。」瓦倫丁道,「不要再急著把塞爾溫家的名字推到弗利小姐面前。至少在諾特家的這次邀請結束之前,不要再有第二個不合時宜的動作。」
他停了一下。
「讓茱麗葉的禮物,只是茱麗葉的禮物。」
伊莉莎白微微一怔。
瓦倫丁看了她一眼。
「這樣,弗利小姐才有可能真的回應她。」
書房裡一時沒有人說話。
伊莉莎白低下眼。
然而,瓦倫丁的聲音在她耳邊重新響起:
「伊莉莎白。」
她抬頭,迎上的是瓦倫丁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回霍格華茲之後,不要再替家裡試探弗利小姐。」
伊莉莎白一怔。
在場幾人的目光也同時落向她。
瓦倫丁語氣溫和,卻沒有給人反駁的餘地:
「妳年紀還小,痕跡太重,只會讓她更快察覺。」
伊莉莎白唇角微微抿緊。
瓦倫丁看著她。
「況且,妳對她的敵意太明顯。」
伊莉莎白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特拉弗斯夫人低聲道:
「瓦倫丁。」
但瓦倫丁沒有收回。
「若想試探一個人,至少不要讓對方一眼看出妳在害怕她。」
伊莉莎白猛地抬眼。
「我沒有害怕她。」
「那就更糟。」
伊莉莎白怔住。
瓦倫丁的聲音很輕:
「如果那不是害怕,便是嫉妒。」
伊莉莎白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收緊。
瓦倫丁沒有繼續逼她,只是淡淡移開目光。
「總之,回學校後,少說話。」他道,「看清楚再動。」
特拉弗斯先生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就照瓦倫丁說的做。」
沒有人再反對。
窗外夜色更深。
伊莉莎白坐在火光邊,指尖仍有些發冷。
瓦倫丁端起茶杯,神情仍舊溫和,彷彿方才那些話,不過是晚餐後再尋常不過的寒暄。
而窗外的雪,仍在無聲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