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哈利已顧不得禮貌,幾乎在對方開口的同時就踏前一步:
「巴克比克要被處決了。」
沃爾夫的手指摩挲過粗糙的書皮,隨後緩緩將那本厚重的書闔上。
「我知道。」
榮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冷淡。
「你知道?」
沃爾夫抬起眼,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三位氣喘吁吁的格蘭芬多:
「整個學校都在談論這件事。」
赫敏往前踏了一步,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銳利:
「所以,我們才會來這裡找你。」
沃爾夫微微挑眉。
「找我?」
「赫敏說你很聰明,比這座城堡裡的大多數人都看得還遠。」榮恩說得很直接,「她說你總能看出事件背後的彎彎繞繞,知道事情該怎麼解決。」
哈利緊接著補了一句:
「海格不能因為這件事被撤職。」
沃爾夫平靜地掃視過眼前的三人,淡淡地開口:
「你們找錯人了。」
赫敏猛地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這件事——」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對錯』的問題。」沃爾夫打斷了她。
榮恩終於按捺不住胸中的那股焦躁,不耐煩地低吼道:
「那不然是什麼問題?」
沃爾夫依舊安靜地看著他們,直到那股怒火在死寂中顯得有些無力,他才緩緩開口:
「是『誰』需要一個交代。」
走廊內陷入了一瞬死寂,唯有三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石壁間迴盪。
赫敏的眉頭慢慢皺得更深,極速運轉的大腦正試圖從這冷酷的邏輯中抓出一線生機: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沃爾夫依舊靠著石窗,午後的金光在他身側勾勒出一道銳利的邊界,將他與這三人的焦灼隔絕開來。
「如果你們真的想救那頭鷹馬,甚至想保住海格的教職。」
「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來找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掠過:
「你們該去找的,是那個能讓魔法部覺得,即便不需要這個『交代』,也能體面收場的人。」
榮恩的臉漲得通紅,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在走廊裡撞出回響:
「所以你就打算在這裡看戲?打算什麼都不做?就因為這件事『不屬於你』?」
沃爾夫看著榮恩,神情依舊平靜:
「盲目的衝動救不了任何人。這件事的起點不是我,終點自然也不會由我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從榮恩那張氣憤的臉上移開,轉而落在了眉頭緊鎖、正低頭沉思的赫敏身上:
「但如果你們真的不打算放棄——」
「那就先收起你們那點廉價的同情心,去弄清楚一件最根本的事。」
他微微瞇起眼,午後的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
「究竟是誰,在背後掐著魔法部的脖子,逼著他們一定要給出一個『交代』。」
走廊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唯有遠處鐘樓的鳴響隱約傳來。
赫敏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法條與規章。她敏銳地抓住了沃爾夫話語中那個冰冷的指向,嘴唇微啟,正要追問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算了!」榮恩猛地一揮手,氣呼呼地轉過身去,臉色因為激憤而顯得有些扭曲,「我早就知道找這種冷血的傢伙沒用!他根本不在乎海格會怎麼樣!」
他大步流星地朝樓梯口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地上撞擊出悶響。
哈利有些猶豫地看了沃爾夫一眼,又看了看氣頭上的榮恩,最終只能無奈地跟上。赫敏站在原地,視線在沃爾夫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停留了最後一秒,眼底滿是掙扎與未竟的疑慮,卻也只能轉身小跑著追了上去。
三人的腳步聲由急促轉為零碎,很快便徹底消失在曲折的樓梯口,只留下迴盪在長廊裡的餘音。
等那三道腳步聲徹底消失,走廊裡重新被近乎凝固的寂靜所填滿。
沃爾夫這才慢慢抬起眼,原本低垂的視線從書頁上移開,越過冰冷的石窗看向遠處。
午後的風從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倒灌進來,帶著一絲高處特有的寒意,撩動起他額前細碎的髮絲。
他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目光在陰影處沉了一瞬
片刻後,他的手指重新翻開剛才那一頁。
伴隨著書頁翻動的細微沙沙聲,他重新將視線埋入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中。彷彿剛才那場關於生死與正義的爭執,只是一場與他全然無關的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