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院那一側仍在低聲議論,有人語氣忿忿,話語繞著方才的課堂反覆打轉,像是始終找不到出口。書本闔上、椅腳挪動,抱怨聲一路延伸進走廊,斷斷續續,卻遲遲未肯停下。
相較之下,斯萊特林這一側顯得安靜而有序。
人群開始流動時,西奧多已站在西維亞身側,步伐與她一致,不急不慢。那並非刻意的靠近,更像是原本就該存在的位置。
大衛同樣隨著他們一同向外移動,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沒有轉頭,也沒有刻意張望,只是在幾道過於明顯的視線之間,留下了一段不便逾越的距離。
走廊裡的聲音逐漸放大。
有人仍在重複課堂上的爭執,有人語氣激動,彷彿那場對峙尚未結束;也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試探著交換各自的揣測。
而在這片雜音之中,西維亞已經被帶離了中心。
沒有阻攔,也沒有刻意的引導。
只是站位的變化,便足以將那些不懷好意留在原地。
等她踏上通往樓梯的轉角時,身後的聲音仍在延續,卻已退成一層模糊的背景。
她才剛踏上樓梯,便在轉角迎面撞見了一個人。
特洛伊像是一路找過來的,腳步尚未完全停穩。呼吸微快,額前的髮絲有些凌亂,顯然來得匆忙。
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他的視線明顯定住了一下。
「西維亞——」
名字出口得太快,他隨即壓低了聲音,像是這才意識到樓梯間仍有人來往。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從肩線落到手臂,確認她站得穩當,才慢慢收回。
「妳還好嗎?」
問得直接,幾乎沒有鋪墊。
階梯間腳步聲此起彼落,人群上下交錯。西奧多停在她身側,大衛略靠後一步,站位自然地拉出一道不必言明的距離,讓這段對話不至於完全暴露在流動的人潮之中。
特洛伊這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話語在舌尖停了一瞬,卻沒有讓步。
「我剛聽說課堂上的事,」他低聲說,語速仍舊飛快,「怕妳——」
話音在這裡斷下。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句回應,又像是在確認某件他一路擔心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越過特洛伊的肩線,落在扶手外側某個並不明確的地方,像是在聽那些尚未散盡、卻已與此刻無關的聲音。
「……鄧不利多教授,」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樓梯間此起彼落的腳步聲掩過。
「他已經不在學校了,是嗎?」
特洛伊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先問起這個。
西奧多仍站在她身側,沒有出聲;大衛也沒有動,位置依舊穩穩地落在那裡,讓這個問題不至於顯得孤單。
「如果真的那樣,」西維亞又低聲補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霍格華茲……會變成什麼樣子?」
然後,她這才看向特洛伊。
那不是尋求安慰的眼神。
更像是在等待一個——她其實早已有所預感,卻仍希望被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