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為那些話辯解過,也未曾要求任何人替她出面。正因如此,那些事情反而被記得更清楚了。
若要回應方才那場談話,後續牽動的,並不只限於說出口的那幾句話。話題一旦被接住,方向便不再全然由人掌控;而接下來的發展,也未必還能選擇性承擔。
可另一個名字,卻同樣無法被輕易擱置。
——鄧不利多。
無論董事會如何動作,無論外界如何包裝,那個人之於霍格華茲,早已不只是校長的身分。若真被逼離——失衡的,恐怕不會只是一所學校。
大衛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瞬,又慢慢收回。
走廊裡的聲音仍在延續。談笑與腳步聲一層一層覆上來,將方才的片段推回人群之中,彷彿從未被單獨提出。
他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轉身離開。
腳步聲很快混入人流,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另一邊,伊凡是在晚餐後,被請進那間小型會客室的。
房門闔上的一刻,走廊裡的喧鬧隨即被隔在外頭。壁爐中的火焰燃得安靜,光線映照在牆上的家族紋章上,使整個空間顯得格外講究——也格外封閉。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壁爐旁。
他轉過身來,神情從容,臉上掛著一抹拿捏得宜的微笑,彷彿這場會面早已在預期之中。
「抱歉耽誤您一些時間,羅齊爾先生,」他開口,語調溫和而周正,「只是有件事,我認為由我親自說明,會比較妥當。」
伊凡沒有立刻應聲,只在原地站定,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盧修斯並未急著切入核心。
他先提及董事會近期的討論,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沒有刻意放大任何細節。程序、協調、必要的調整——這些詞被逐一帶過,更像是在鋪陳一種早已存在的共識,而非單純傳遞消息。
話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瞬,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以您的身分,這些動向,大概也不需要我多作解釋。」
那並非奉承,也不是提醒。
只是一句被放得極穩的事實——既不抬舉,也不試探,彷彿早已假定對方站在同一層視野之上。
接著,他才順勢提起另一個名字。
羅齊爾家主。
那個名字被說出口時,語調依舊從容,像是在引述一項既定的共識,而非刻意施壓。
「您的父親,」盧修斯續道,語氣仍然平穩,「目前並未就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這句話被說得很淡,沒有刻意停頓,彷彿只是陳述一個眾所皆知的現況。
他隨即接了下去,語勢自然得近乎隨口:
「因此,也希望相關事務能暫時依照既有的層級處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揣測。」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特別是在學生之間。」
伊凡聽著,神情未動。
盧修斯略微側過身,像是在為這段談話做出一個自然的收束。
「您未來要承擔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說,語氣依舊溫和而周正,「這類事,實在沒有必要讓您分心。」
會客室裡,只剩下壁爐中火焰細微而規律的聲響。
盧修斯最後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彷彿只是安靜地完成了一次必要的說明。
至於是否需要回應,從一開始便未曾被納入這場會面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