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闔上。
走廊裡沒有風,唯有燭焰微微搖曳。
西維亞的腳步聲落在石板上,輕得近乎無聲,彷彿稍一用力,便會驚醒什麼。
潔瑪的話仍在她心底迴旋——
那些被磨去的名字、被掩藏的鋒芒、被封存的墜落。
無形的痕跡,已悄然刻進骨血之中。
夜色緩緩墜落,城堡愈發寂靜。
而在這份平靜之下,某種難以言說的暗潮,正悄然醞釀。
她在轉角處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聲響——
不是學生的腳步,也非教授巡查的節奏。
更像是某種柔軟之物在地面拖行,又似低語貼著石壁滑過。
聲音微弱而急促,伴隨著一絲陰冷的摩擦感,令人不寒而慄。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一緊。
那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來不及鬆手的預感。
她曾以為,情人節的混亂已然落幕。蛇語的流言,也終將被時間沖淡、磨平——
可霍格華茲,從來不是一座只會安靜的城堡。
它記得太多,也埋得太深。
那些被磨去的名字,從不會真正消失。
只是被反覆抹平、被刻意遺忘,被按進更暗的層裡,等待在沉默之下,再次甦醒。
那些被掩蓋的影子,亦不曾真正沉睡。
只是被層層遮蔽、被強行壓低,伏在更深的縫隙中,等待在無聲之間,再次抬頭。
有些東西,終究會從縫隙之間滲出——
不問人們,是否已準備好承受;
不問人心,是否尚存退路。
她抬起腳步,本欲朝那個方向走去——
然而聲音再度擦過空氣,輕得像是自牆縫深處滲出。
西維亞的心臟猛然一縮,腳步在瞬間失去了支撐。
不。
她不能再靠近這樣的聲音——
不能再讓任何「可能的危險」,與她扯上關係。
她緩緩後退一步,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燭光在她的影子邊緣微微顫動,彷彿在無聲地催促她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沿著另一條走廊而去,彷彿只要慢上半拍,那些黑暗便會拖著尾音追來。
直到下一個轉角的光線重新變得穩定,她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微微鬆開。
霍格華茲的夜色仍在悄然脈動,而她沒有回頭——
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西維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刻意避開的那段走廊深處,才有一絲極細、極冷的氣息悄然升起——
宛如自北海深處浮出的寒意。
陰影輕輕一震。
一道高大而修長的身影,無聲地自黑暗中剝離。
潘墨站定。
沒有施法,也未曾驚動空氣,彷彿他本就屬於這片陰影——
只是選擇在此刻,顯形。
他抬起眼,銀灰色的瞳孔在微光中掠過一線冷芒——
無喜無怒,卻深沉得彷彿能將黑暗一層層拆解。
方才那道低語,他自然察覺。
也正因如此,才會提前隱匿於此。
他的指尖輕扣黑鐵手套,符文內側的微光如呼吸般明滅。
——沒有接近。
——沒有真正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