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低聲吐出一句:
「——校園裡,有個存在潛伏很久了。」
這句話讓大衛的瞳孔微微縮緊——
他不由自主想起一年級萬聖節時那場看似偶然的「意外」。
西奧多側過視線,語氣淡得像從陰影裡漏出的風:
「你知道『影子』吧?」
大衛手中的書籤晃了一下,金屬敲出極輕的一聲。
「……我知道『有人在動』。」
他壓著聲音回答,像把一段被壓著太久的真相推到光邊。
「但伊凡不讓我接觸太深。」
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知道一些。
但更多的,被家族刻意屏蔽在外。
西奧多低聲道:
「你知道的,比我以為的更少。」
大衛苦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那笑意裡既有無奈,也有被家族刻意蒙蔽的自嘲。
「那你呢?」
他抬眼看向西奧多。
「你昨天能和它碰上……那不是運氣。」
西奧多沒有正面回答,只以平靜、近乎冷淡的口吻陳述:
「那個存在,和我們一年級碰到的,是同一股力量。」
他停了停,像在衡量能透露多少。
「昨晚——也是它阻止我再往前。」
大衛的手緊緊握住書籤。
「目的?」
西奧多的回答只有四個字:
「與她有關。」
寂靜像一根被拉得極細的弦,緊得稍一觸就會斷。
半晌,大衛才低聲道:
「泰瑞……也是因為她才會被牽進去。」
不是指責,也不是抱怨——
只是把他們誰都不願承認的事實擺到光下。
西奧多的睫毛微微一顫,那個細微得幾乎捕捉不到的反應,在瞬間又被理智重新壓回陰影裡。
大衛抬起眼,聲音沉穩:
「……所以我們只能更快。」
西奧多迎上他的視線。
「我明白。」
兩人的視線在陰影裡交錯——
克制、冷靜,卻在無聲的對望間達成了同一個決意。
下一秒,腳步聲自走廊另一端逼近。
兩人幾乎同時收住氣息,各自退回陰影深處;表情在瞬間收整,恢復成普通二年級學生該有的平靜模樣,彷彿方才的低語從不曾存在。
路過的學生全然不知,在這段牆的暗影裡——
兩個少年靜靜交換了同一個結論。
那個影子既然已經出手,便意味著——短時間內,西維亞不會再遭遇第二次危機。
但這並不代表可以鬆懈。
相反地,這說明牽涉的層級,已遠遠超出了學生該碰觸的範圍。
此刻她或許是安全的,可他們仍得盡快找到她——
在真正的未知降臨之前。
另一邊,希洛·塞爾溫靠著石柱,將厚重的《魔法史》隨手擱在欄杆上,抬眼看向正欲推門進入圖書館的少年。
「——伊凡。」
伊凡·羅齊爾停下腳步,微側過頭。
希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卻帶著塞爾溫慣有的銳度:
「今天的你……心不在焉。」
伊凡沒有否認,只低聲道:「有些事需要想清楚。」
「是因為石化?」希洛的語氣沉了些。
伊凡靜了片刻,彷彿在衡量他能透露多少。
「……那不是普通的意外。」
陽光掠過他的側臉,在眉骨的陰影下壓出一絲更深的緊繃。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
「有些力量……靠得太近了。」
「若不及時處理,它不會只盯著一個人。」
希洛聞言,眸色微凝。
那不是學生該有的語氣——
更像一位羅齊爾後繼在審度風險。
「你說的,是弗利嗎?」他低聲問。
伊凡抬眼,神情冷靜;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的狀況不像表面那麼單純。」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希洛沉默了一會,像是將某個推論壓回心底。
「……那你打算怎麼做?」
伊凡收好書,步伐沉穩地踏過光影交界,淡聲道:
「不讓事情進一步擴大。」
午後的光線斜斜落在他肩上,將那道背影拉得筆直,像是默默承受著某種沉重而不便言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