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極深,圖書館的燭光仍靜靜燃著。厚重的窗簾半掩,擋不住外頭細碎的風聲,紙頁翻動的沙沙聲響在寂靜中分外清晰。
約書亞伏在桌前,筆尖在記錄簿上無聲遊走,身旁堆著一摞《魔法生物起源錄》。他聽見腳步聲,卻未抬頭,只淡淡開口:
「雷文克勞的優等生,可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知道。」
那聲音低沉而乾淨,語氣裡卻繃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約書亞抬起眼,看見特洛伊·弗利在他前方坐下。那張一向平靜的臉此刻仍無波瀾,唯有眉間那一線緊繃,泄出了某種異樣的焦灼。
「真少見,」約書亞闔上筆記,語調平靜,「你會為了什麼事來找我?」
特洛伊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告訴我——霍格華茲裡,有沒有任何生物能讓人石化。」
話音落下,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
約書亞一向溫和的目光,此時也染上了一抹深思,聲音放低了幾分:「你懷疑什麼?」
「我不是懷疑。」特洛伊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只是想知道,有沒有人能……在無意間引發那種現象。」
約書亞微微一頓,語氣沉穩中帶著思索:「理論上,沒有。石化是極端反應,通常與間接凝視或反射視線有關。能造成那種結果的生物極少——蛇妖是其中之一。」
特洛伊抬起視線,聲音微啞:「蛇妖聽誰的?」
約書亞神情一沉,答得極為謹慎:「牠只服從能與牠對話的人——而那種血統,理應早已絕跡。」
特洛伊沉默片刻,指節在桌邊輕輕敲著,聲音幾乎壓成一線:「如果那血統……尚存於世呢?」
約書亞微愣,聲音慢了半拍:「那就意味著——整座城堡都不再安全。」
沉默像霧般蔓延。良久,特洛伊才低聲開口,語調幾乎聽不出情緒:「那個人,不會是她。」
約書亞微微點頭,語氣恢復了那種近乎冷靜的平穩:「蛇妖的直視會奪命,透過反射則只會石化。如果真是牠——那女孩,不可能毫髮無傷。」
特洛伊靜靜聽著,目光始終落在桌面,紋絲不動。
許久,他低聲吐出一口氣:「那就夠了。」
然後,他起身離去,披風掠過燭光,影子在牆上被拉得漫長而孤寂。
約書亞望著他的背影,神色漸暗——
那不是單純的探查,而是一場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焦慮。
走廊的風夾著濕氣,沿著石壁蜿蜒而過,在火光邊緣留下一層冷意。
伊凡立在窗前,微光映出他側臉的線條。他正俯身檢查手裡的卷軸,聽見腳步聲時,連眼神都未移動,只淡淡開口:
「這個時辰來找我的人——通常不會是為了聊天。」
「那就省下寒暄。」
特洛伊從陰影中現身,披風還沾著夜風的濕氣,沿著衣角滴成細亮的弧。
伊凡放下卷軸,緩緩轉身。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非對峙,也談不上親近。火光在他們之間閃爍,照出空氣裡隱約的暗潮。
「我問你一件事。」特洛伊的聲音壓得極低,克制中透著一絲銳意的顫,「她——那股被壓著的力量,最近是不是不太穩?」
伊凡的目光一瞬間沉了下去,燭光在他眼底斂成一線。沉默片刻,他開口道:「你察覺到了。」
「很難不察覺。」特洛伊的聲音低沉,像壓在刀刃上的呼吸,「連弗利家的封印都開始鬆動。你比誰都清楚——沙菲克的血,不會無故躁動。」
「那你來問什麼?」伊凡語氣冷淡,像是寒光掠過水面,「想知道她會不會出事,還是該不該離她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