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正專注於步伐,耳邊忽然竄入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那聲音不像來自人類,更像從石縫深處滲出的氣息,帶著濕潤的摩擦:
??——『ss……來……ss……殺……』
??她的心口一緊,步子猛地一頓。那聲音冰冷而黏稠,盤繞在耳際時像蛇鱗摩擦石壁,卻似乎只有她一人能聽見。
??阿斯托莉亞察覺她停下,疑惑地回頭:「怎麼了?」
??西維亞指尖微微顫動,卻沒有立刻作聲。火光映在她眼底,閃過一瞬陰影,她只淡淡搖了搖頭,繼續往上走。
??茱麗葉的腳步慢了一瞬,目光靜靜掃過她的神色。她沒有追問,只冷冷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別在這裡停下。」
??樓梯間恢復沉默,唯有鞋底與石階摩擦的聲響迴盪。可在西維亞耳際,那聲沙啞的低語似乎仍未散去,像是潛伏在石壁深處,緊隨著她的呼吸蠢動,隨時會再度浮現。
??走出地窖時,晨光已經透過高窗灑下,將大廳映得明亮而熱鬧。長桌上湯壺翻滾,麵包與培根的香氣氤氳,學生們交談的聲音此起彼落,把剛才的陰影暫時隔絕在外。
??阿斯托莉亞似乎鬆了口氣,拉著西維亞往斯萊特林的長桌走去。茱麗葉緊隨其後,神情如常,只有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落在西維亞身上,像是在暗暗衡量。
??西維亞沉默著坐下,刀叉在指間被攥得發白。四周的笑語與喧囂在耳中聽來卻格外遙遠,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她低垂視線,心底仍回盪著那道詭異的低語,如同某種隱伏的呼喚。
??就在這時,伊莉莎白與潘西從另一側走過來,步子刻意放慢,像是要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們的出現。她們在長桌對面落座,卻沒有急著動餐盤,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在西維亞身上。
??「真好啊,」伊莉莎白語氣輕飄,像在閒聊,卻藏著明顯的冷意,「連魔藥課都能讓教授留下來『特別關照』,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
??潘西隨即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故意壓低的陰狠:「不過也真辛苦呢,要替別人收拾爛攤子。還是說——妳很享受這種被利用的感覺?」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附近幾名學生聽見。有人抬起頭,眼神短暫停留在西維亞身上,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交頭接耳的聲音在空氣裡蔓延,將桌面上的香氣與熱氣都壓得發沉。
??阿斯托莉亞緊張地偏頭看向西維亞,像是想開口卻沒有勇氣。她指尖在桌下不安地繞著衣角,眼裡閃過掙扎。
??茱麗葉神情冷淡,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牛奶,瓷杯與桌面碰撞的聲響格外清脆。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兩人,姿態疏懶,卻像在靜待某種火花。
??而西維亞只是靜靜低頭,用刀叉切下一片麵包,動作沉穩而緩慢,彷彿周遭的話語全都與她無關。她沒有任何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像是把所有情緒封在心底。
??這份冷漠的無聲回應,反而讓桌面上的空氣更為僵硬。伊莉莎白唇角的笑意加深,潘西則挑了挑眉,眼神裡閃過一抹不耐與惡意。周圍幾名學生竊竊私語,卻沒人真正插手。
??阿斯托莉亞忍不住想替她開口,卻被茱麗葉先一步冷聲截斷:「吃飯時別聒噪。」
??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伊莉莎白臉色一沉,潘西也不再作聲,只是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將話語咽回。
??桌上重歸平靜,只有餐具與瓷盤的聲響在回蕩。西維亞默默咀嚼著那片麵包,神情看似無波,心底卻被兩股聲音纏繞——一個來自石縫的低語,一個來自同伴的冷言。
??她分不清哪一道更冰冷,只覺得胸口像被無形的鎖鏈緊緊箍住,無論抬眼還是低頭,四周都沒有空間可以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