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牙關緊咬,唇邊泛著一抹被壓抑的白,怨氣終究沒能當場爆出,只是猛地別開臉。可那目光還是忍不住飄向另一桌——西維亞與茱麗葉的位置。
那裡的藥液依舊澄澈安穩,仿佛映著月光般靜靜立在檯面。她眼底的不服與嫉恨在那一瞬毫不掩飾,像是要把對方的平靜撕碎,卻只能在心底翻湧。
西維亞並未察覺,依舊低頭整理筆記;茱麗葉則是神色毫無變化,眉目間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那份敵意根本無從觸及。
下課鐘聲在穹頂下回蕩,壓抑的地窖氣氛才稍稍鬆動。學生們如釋重負般開始收拾器具,藥材被匆忙塞進袋子,椅腳在石磚地面摩擦出凌亂聲響。
「諾特、羅齊爾、塞爾溫,以及弗利——留下。」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冷冽得像鐵器劃過石面。喧鬧瞬間被壓制,所有竊竊私語一併遭噤聲。
學生們愣了一瞬,隨即心照不宣地交換眼神,步伐變得更快,像是唯恐多留片刻就會被殃及。門軸吱呀作響,最後幾個身影消失在門外,厚重的石門緩緩闔上。
地窖裡只剩下四人——西奧多、大衛、茱麗葉與西維亞。空氣很快沉寂下來,僅餘藥液未散盡的氣味在陰冷空間裡縈繞。燭火明滅不定,將四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映在石壁上交錯成無言的緊張。
斯內普收攏長袍,步伐聲在石磚上格外清晰。他的目光依次掠過西奧多、大衛、茱麗葉,最後才停在西維亞身上,冷冷定住。
「我聽說妳今天去了校長室。」他的聲音緩慢卻沉重,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重量,壓得地窖裡更加寂靜。稍一停頓,他又補上一句,語氣裡透著難以忽視的壓力:「是為了格林格拉斯。」
西維亞指尖一緊,卻沒有閃避,只是靜靜直視著那道逼近的目光。
斯內普冷冷續道:「洛哈特的課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語氣裡帶著不屑與壓抑的冷意,彷彿連名字都帶著毒。
緊接著,他聲線一沉:「但妳要記住,這不是妳可以隨意逞強的舞台。替同學承擔課業,意味著另一種風險。」
他的視線這才轉向其餘三人,聲音冰冷而沉重,像是落在石壁上的鐵錘:「諾特、羅齊爾——你們的成績向來不差。若她有所不足,我希望你們能補上。」
隨即,他的目光停在茱麗葉身上,語調更冷:「至於妳,塞爾溫。與她們同住一室,我不相信妳能置身事外。」
話音一落,地窖裡只剩下火焰舔舐鍋底的聲音。斯內普的眼神如刀,逐一掃過四人,氣息壓迫得空氣都凝滯起來。
「格林格拉斯的課業,由你們四人共同承擔。」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不是討論,更不是選擇。」
大衛靜靜站著,沒有表情起伏,只在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默默接受。
西奧多不發一語,目光卻始終落在西維亞身上,冷淡中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認可。
茱麗葉則神情平靜,沒有絲毫遲疑,只簡單地補了一句:「我明白。」
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習慣的事實。
斯內普見無人反駁,才收回視線,長袍一甩,冷聲道:「出去吧。」
地窖的石門在身後闔上,厚重的聲響在長廊裡回盪,冰冷的氣息這才漸漸散去。四人一同走在幽長的走廊裡,腳步聲在石壁間敲擊出單調的迴音。
大衛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看來我們的功課又多了一份。」
他的聲線不高,聽來更像是對事實的簡單陳述,而不是抱怨。
茱麗葉斜了他一眼,聲音冷靜卻不帶火氣:「總比交給洛哈特要強。」話語輕淡,卻一針見血,把剛才的壓迫感化為無可辯駁的理由。
大衛輕輕點了下頭不再多言,像是認同她的話,也像是將這件事就此擱下。
西奧多一路沉默不語,雙手插在長袍口袋裡,腳步穩而從容。直到經過轉角時,他才淡淡看了西維亞一眼,眼神裡沒有質疑,也沒有勸阻,只像是在默默確認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西維亞的視線始終落在前方,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將方才的壓力全數壓入沉默裡。火把的光線掠過她的側臉,將眉眼的緊繃藏進忽明忽暗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