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栖雁衣袖被轻轻扯动,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北泗手中抽离出来,无声摇了摇头。
北泗蜷了蜷手,手头空落落的,他哑声道:“为什么要在这?”
“一个人练习恐会走火入魔。”池栖雁再将这理由搬出来遍,对方目光直视着他,好像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他缩在袖中的手颤着,面色一脸坚定。
北泗看着池栖雁,这理由不无道理,可恨他现在不能同池栖雁一起练习。
他头都不带移地对施俊彦道:“你……”好险,他差点就直接使唤上施俊彦,目前的身份这话不恰当。
微转头,给了施俊彦一个眼神。
施俊彦心领神会,道:“师弟,要不我去你那找你练剑。”
他心里犯了嘀咕,师兄醋意怎么那么大,这有什么区别吗……
话落,收到一记眼神,是池栖雁,不知为何心中一骇,竟是从师兄以外之人身上感知到害怕。
现在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两人怎么在这犟上了,不对劲儿啊……
池栖雁收回视线,他也知道施俊彦是受北泗指示的,偏生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却难说出口,怎能这般优柔寡断。
没待他开口,北泗突然改口道:“施仙长,算了,由栖栖决定。”
池栖雁达成目的,反而怔愣住,一时不敢相信北泗说出的话,什么时候北泗会做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北泗神色正常,反倒是他慌了。
哪怕疑窦遍生,他也不敢轻易开口,只是用眼睛看着北泗。
北泗手动了动,栖栖呆呆望着他的模样着实可爱,他想摸摸栖栖的小脑袋瓜儿了。
他圈紧手,克制住冲动,怕自己又后悔了。
最后,他对施俊彦道:“麻烦了。”
施俊彦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哈哈笑道:“怎么会呢?”
师兄这是磕错药了吧。
北泗不放心地对池栖雁叮嘱道:“尽力而为就好。”
施俊彦要听吐血了,尽力而为?师兄当初差点没把他跟解琼颖练死掉……
北泗没再多说,池栖雁看着北泗离开,估摸对方走远了,才踏出步子望向远方,但又能看见什么呢。
这不正合他意?不用待在北玄商的房间中,有外人在二人也做不出亲密之事。
“哎呀。”施俊彦凑过来,道:“才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池栖雁木着脸,回:“没有。”
“刚好过几天是切磋大会,你们还能碰到。”施俊彦只当池栖雁口是心非。
池栖雁皱了下眉,这是什么东西?
得到施俊彦的回答后,池栖雁暗道,这坤撼宗规矩还真多。
不过,平常在山头他要想不引人注意探查东西恐是有点难,这大会鱼龙混杂,倒是方便了他探查。
以他现下受压制的情况来看,要解决那个人不太可能,可若能早日找到,再偷摸提供消息给坤撼宗,或能抓住那人。
池栖雁想到什么,眼色一变,那个人从不在人前出现,哪怕能证明潜伏在坤撼宗中,可这只是一件坏事,其他东西又怎么证明呢?
世人眼中,就是他一人灭门诛族。
确实是他做的,但也有那个人的一份功劳。
忽听施俊彦继续道:“风灵宗等宗门也会派遣弟子过来,拔得头筹者能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
池栖雁思索,北泗完全能碾压这些弟子,会打算夺得头筹嘛,夺到了会提什么要求呢……
意识到自己越想越远,他忙拉回思绪,他总是不自觉去想北泗。
他返身回到屋中,道:“练剑。”
“唉,师弟你刚刚不还说手酸吗?”施俊彦跟在屁股后头,诧异道:“恢复这么快。”
池栖雁扫他一眼,吐了两个字,“偷听。”落下话后,直直走向院子。
留下施俊彦一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兄的八卦谁不想知道?人之常情。
师弟怎么做事行为比他还像当师兄的 ,倒衬得自己幼稚非常,大概是从师兄那学来的吧。
大门阖上,北泗走出粗壮的树干,他并没有走远,他看了眼已关上的门,收起视线,走回到大道。
他出来不久,栖栖便走出来看他。
栖栖还是想他的,那些栖栖远离他的想法果真是错觉。
他极力抑住自己的渴望,才没回去找栖栖。
掌心还躺着几缕发丝,是为栖栖梳理头发时掉落的,他熟练地掏出个锦袋,捻着发丝放进去,敛青丝,聚成团。
黑色云团中夹杂着几根银丝,他顿眼,栖栖服下艾幽草后坠入池中,发丝轻柔抚过他裸露出的肌肤,几缕发丝缠绕着他的指尖,等他睁眼时却见是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