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忘记自己递给池栖雁的玉佩若真遇到性命攸关之时定会护住主人的,哪怕他未出手,玉佩也自会杀敌的。
他现在还心跳加速,后怕不已。
池栖雁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猫儿眼因困惑和受惊而微微放大,显得可怜可爱,疑惑着道:“可能吧,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很沉,醒来就在这了。”
至于为什么睡得沉,北泗默了一瞬,是他考虑不全了,这班人极有可能因白天拂他们的面子记恨于心,竟干得出偷偷拐人之事。
北泗修炼百年,若没有极高的本领又怎能令一众心高气傲的修士认可,成为第一仙门的首席呢。
至于为何他设在房间的阵法会被这帮人所破,他狐疑一秒,暂时归咎于自己与邪物的生死一战,至今法力还未恢复好。
看着池栖雁纯真的眼眸,北泗为自己的大意懊恼,声线软下,安抚道:“是我的错,下次决计不会再让你落入如此境地了。”
世上能有让人生死与共的功法吗?
这个想法在大脑一闪而过。
“你下次行动定要告诉我。”池栖雁想起什么,又道,“不能玩文字游戏。”
北泗被说穿也面不改色,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池栖雁。
“还有,你怎么跟他们合伙了?”
两人傍若无人的恩爱差点亮瞎了旁边两人的眼,说书人一看到自己发挥的时候了,咳嗽了几声,成功拉住了两人的注意,才道:“此事啊,说来话长……”
池栖雁一挑眉,说书人莫名感觉威压,改口道:“还是长话短说吧。”
不亏是说书的,说得是身临其境,言辞动人。
这艾幽草就是刀疤男,说书人,那师姐三人所盗。
“我身材瘦小,不似平常男子,就剃了胡子,扮作孩童蒙混了过去,但何燕却被刺穿心脏而死……”说书人神情悲痛。
“我取回了那草才知是要给族长那草菅人命,瘫痪在床的儿子用!”刀疤男愤恨难堪,这下不干了,就要取回,被追着杀,脸上的疤痕就是如此留下的。
“这何儒是个畜生,残害无辜,该了瘫在床上,要让他重新站起来指不定怎么祸害人呢。”说书人愤慨道。
北泗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池栖雁看。
那两人脱离后,北泗在遣散百姓后就欲出楼,脚下异样,原是踩到一张叠起的纸。
上书:子时一刻,何府,艾幽草。
“所以,你就这样去何府了?”池栖雁对着北泗微微一笑。
纵使他很相信北泗的能力,但是任谁知道自己的爱人半夜单枪匹马为了自己孤身入险境能不气不慌的吗。
这两个同谋还是陌生人。
北泗被这一问,略感心虚地悄悄凑近,用手捏了捏对方的手,道:“那场混战,我见他们未伤及无辜……”
说书人忙点头认同,这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大个子的仁兄还是个夫管严呢,在下一秒听见对方的话,他瞬间呆愣原地,原以为这人是个花瓶子,不曾想竟聪明如此。
“你知道最近因艾幽草而来的外乡人甚多,便故意在酒楼这外乡人常来的地方说书,因当地人绝不会帮你,你看出了北泗是修仙之人,故意将那剑打偏,就为了验证他的能力,见他帮助百姓,就知他心底善良,你那纸条一早就备好了。”池栖雁道。
言下之意,说书人与刀疤男是守株待兔,也是赌能找到这个人。
那两人并未反驳,明显默认,然后他们就听见那个一直对着他们冷脸的男人对身边人笑了下,道:“栖栖,你好生聪明啊。”
男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池栖雁的身躯,眼中的寒潭荡开点点波纹,洋溢出异样的光彩,池栖雁对视着,没忍住红了耳垂,“少贫。你早就猜到了。”
“那笔迹已干,混乱的场合怎来得及写字,一早就备好了。”北泗老老实实地说,“我正好也需艾幽草,各取所需罢了。”
这下,那两个人彻底傻眼了,他们都自认计谋天衣无缝了,这两夫夫竟都跟明眼儿人似的,晓得的一清二楚。
“不愧是夫夫啊……”刀疤男未加思索,呐呐道。
偏生在场三人皆是修仙之人,耳力好,这含在嘴里的话都听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刀疤男的错觉,他觉得空气都变温和了不少呢,全身都轻松了点。
“那处密室并未有艾幽草,但阴寒之气极其严重。”北泗缓缓道。
刀疤男惊诧,又恐北泗认为自己所言皆是哄他的,说:“定是藏在了别处,我们当时分明已经拿到了手,它就装在四方黑色盒子中,摸着冰冷刺骨的很……”
“你打开黑色盒子看了吗?”北泗只是短短一言,刀疤男激动的情绪瞬间凝固住。
刀疤男试图找到根据,“我们听令找到了这个黑盒子,它裹住了艾幽草!而且能盖住艾幽草本性气息的容器压根没有!黑市的艾幽草已经不见了啊!不在这能在哪?”
“艾幽草的消息传播如此广,为此而来的外乡人尤其多,难道是别人?”说书人自言自语,“外乡人哪来的权势藏起来不被发现?此地又没有冰山……”
“何燕的尸体在哪?”北泗反问。
“被,被黑市的人处理了……”刀疤男喃喃回应。
刹那间一个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能自然而然存在,而且阴寒冰冷的地方,此城只有一个地方。
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