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泗差点就要答是自己了,但很快他改口道:“这玉佩的剑意是仙门首席的。”
他的本命剑意辨识度太高了,并且他现在伪装的身份修为一般,邪物还未现身,他的法力还未恢复完全,原来的身份不方便行事,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一向不在意自己名誉的北泗头一次暗戳戳吹捧了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这首席修为高强,偶然碰见,他便注入了。”
话落,他又头一次感觉不好意思了,颇有种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但万一以后他跟池栖雁说明身份,对方厌恶他欺他,不接受他真实身份怎么办,面子哪有爱人重要。
他偷偷观察了下对方的表情,本来脸色缓和了似乎好像变冷了。
池栖雁有点气,又知道自己气的没道理,凡是正道之人皆称赞首席,能跟北泗相恋,还要多亏了那一战。
这块玉佩是北泗贴身之物,他爱得紧,偏偏里头的剑意又是他厌恶之人的,扔又舍不得扔,他就冷着脸将玉佩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眼不见心不烦。
终是忍不住,他问:“你喜欢他?”
“不。”北泗斩金截铁,又夹带私货道:“他实力强大,护人肯定很好。”
“哦。”池栖雁没什么感情的回应。
又夸那个首席,他真实身份的实力也很强,护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北泗见池栖雁不大开心的样子,补充道:“不过我护你一人实力也足够。”
池栖雁眉眼含了点笑,不答只说:“天快黑了,先回客栈吧。”
天色暗沉,两人回了客栈。
凡人日落而休,池栖雁依着凡人的习惯每夜都得休息,而北泗是个散修,修仙之人本就可以多日不眠。
池栖雁初始也有些懊悔不该装个凡人的,因为一旦闭了眼,就意味着跟北泗能相处的时间更少,他如同附骨之疽,贪婪地汲取着爱人的温度。
不过,北泗竟也会跟着他的作息。
是夜,池栖雁简单洗漱完毕,就窝进了被窝里,北泗躺下,缓缓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池栖雁身上的冰冷,他渡过一些气,传递温暖给他,道:“等找到艾幽草就不会全身发寒了。”
池栖雁偏转过身子,缩进了对方的怀抱里,他天生阴寒,早就习惯了。此番前来,正是为寻艾幽草,此草世所罕见,能抵世间一切寒物,更能洗涤根骨,重塑血肉,众人趋之若鹜。
相应地,找到的风险就越大,池栖雁打定主意,到时就暗中助北泗一臂之力。
想起两人第一次指尖碰触,北泗就被他的寒意惊了一下,池栖雁想到这茬,便要抽手离去,对方却反倒扣住了他的手,试图给他揉搓热,对方低垂着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两人交叠的手,池栖雁愣愣地看着对方,只觉心跳如鼓。
“晚了一步,艾幽草昨晚被拍卖,但被贼所劫。”北泗道,“此草依冰而生,即使被装于容器之中,也会散发阴寒之气。”
艾幽草极其珍贵,其价值能掏空这座繁荣的城,想必现今黑市的人定然对贼咬牙切齿,加紧人手搜查,艾幽草散发的气息又极易暴露位置,那么贼十有八九仍在城中躲着。
“你要去寻?”池栖雁注视着对方在黑夜中异常明亮的眼眸,问道。
“嗯。”北泗轻回,”明日再去探仔细,时候不早了,再不睡身体就要难受了。”
“你可不能单独行动。”池栖雁觉得按照北泗的性子真有可能这样干。
北泗亲了下他的额头,道:“知道了。”
池栖雁被北泗手臂一揽,就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中,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暖,令他异常的安心,迷糊间竟睡着了。
夜半。
床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手臂被轻握住抬离时,池栖雁瞬间清醒。
感受到对方在自己的穴位上点了几下,不需多猜就知这能让人无声无息昏睡一个时辰,足够天亮时睁眼。
对方下了榻,将被子掖好,施了个阵法,护住此方天地,就悄声离开了房间。
池栖雁直起了身,这对他无效。他眉头微皱,施诀解开阵法,不曾想这阵法竟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竟然会解不开。
对方都离了几里地,他才堪堪解开。
奇了怪了,以他的实力如何会费力呢?定是与那仙门首席伪君子一战实力还未恢复完全。
随意一瞥,那手背上浅显的疤痕便入眼,
那剑刮过的热辣仍记忆犹新。
那一战,两个人谁都没讨着好,身上的血窟窿骇目,鲜血淋漓,对方的本命剑阵阵碎裂,而他的龙骨鞭也成了渣渣。
身体宛若被层层剥离,沁入骨髓的疼痛,灵魂疯狂地撕碎重组,在跌入情丝池的那刻,头一次,这个天生无情,冷情冷肺的邪物感知到了体内的恐惧与杀意。
他隐藏身份恢复实力,跟北泗相恋后,就决意不再重现于世了,能与一人平淡过完一生已是极好。
不过,他漫不经心地想,若是让他再遇到那个人,定会将他抽筋扒骨,挫骨扬灰的。
他闪身离开了房间,悄然跟在爱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