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贞恍然:“他虽一直被家族裹挟,却实在是个识时务之人。”
祐子:“所以一切尽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妾虽无十成把握能劝动陛下不治他的罪,但留他一线生机,想来并不难办。”
她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轻轻拉过望贞的手:“这些日子,殿下只管安心礼佛,内余下的事都交给妾吧。”
望贞垂首看了眼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中翻涌着难言的情愫。
他顺势轻轻揽她入怀,另一手轻轻抚上她如云的青丝。她只闻耳边响起低哑的声音:“多谢你。”
感受到逐渐升温的气氛,祐子阖了双眼,纤手已经触上了他的腰带,望贞却忽然松了怀抱,伸手抚着她莹白的脸庞,语中带着自嘲:“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男人很没用?”
祐子心头一紧:“殿下,妾……”
望贞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瓣:“我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每晚都只是在陪我做戏罢了。”
此刻,纵使她平时再巧言善辩,也只觉喉头哽住,言语尽失。
一纸赐婚让她就此被困在内里,她并非没有丝毫委屈。只是,她清楚望贞不过与她一样,是各方势力推出来站在台前的棋子罢了。望贞的处境甚至还不如她——毕竟,连凤凰殿的侍女都敢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个傀儡储君。
……且她的确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不是没做过对他不起的事情。祐子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得尝试劝慰望贞:“不是的,殿下,您能如此想,其实已经远胜世间大多数男子了。”
望贞轻轻一叹,接着说:“可是再美好的梦境,也终有要醒的那一刻。你归宁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或许我们不必再继续演下去了。”言毕,便欲起身离开。
祐子急忙开口:“殿下……殿下!”
“妾想说的是,您本性是个温柔的好人,因此不适宜在这宫中生存。”她轻咬朱唇,“所以妾是真心……真心把您当作可以交付后背的盟友的。既有夫妻之义在先,妾不会弃您于不顾。”
“正如您想保住登华殿,不仅是因忧心唇亡齿寒,更有互相扶持的情谊在其中。这宫中,不应再为皇权斗争折进去无辜性命了。”
祐子并未细细酝酿措辞,只是径直说出了心中所想,也不知落在望贞耳中,是不是越描越黑了呢?
她膝行上前,轻轻拉着望贞的衣袖,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夜深露重,您还是先在妾这里歇下吧。也免得底下人看见,又要有闲话。”
望贞微微垂首,算是默许了。
二人又对于谁睡寝台这个问题来回推辞了一番,最终祐子未能拗过他,走入帘内。
望贞熄去灯火,而在祐子目之所不能及的、寂寂黑暗中,他的眼神逐渐蒙上一层阴翳。
*源氏女:指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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