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放大画面，虽然图像模糊看得并不清楚，但他记得门框上的部分是一面双鱼铜镜，这面镜子在他进门前还特意拿手机拍摄过。

随着他将镜子的画面调大、减噪、再调整明暗对比度，老孙的嘴巴慢慢张大，大约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咽了一口唾沫：“握靠！这不是电梯里那个疯婆娘吗？”

褚西楼的呼吸沉重了几分，画面中的女人仰着脖子，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她的眼睛几乎要陷进面部的肌肉里，咧开嘴角，对着铜镜露出一个非常惊悚的笑容。

“她是故意的?”这是褚西楼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她的目的是什么？警告？”

直觉告诉他，整件事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记得小时候住在农村，家家户户就喜欢在门口悬挂镜子，常见的解释是为了驱邪挡煞。

不过这个“镜子”在风水上也有讲究，一般指代的就是八卦镜，而且不能随便乱挂，弄得不好也可能会适得其反。褚西楼早年就跟着褚二叔操办过一事，苦主家的儿媳妇短短四年时间接连流产了两回，每次都是婴儿三个月大的时候，产妇就因为意外流产。而追查下来的原因，正出在婆婆花大价钱从“高人”手里请回来的那面“送儿铜镜”上。

二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给肖嫣打电话问问，不然大半夜提心吊胆，这一宿都没法合眼。

电话拨出去，很快就被接了起来，肖嫣有些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孙哥，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老孙握紧电话，说：“也没出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和投稿人聊得怎么样？问出来点什么没有？”

肖嫣苦笑一声：“别提了，芸芸根本不知道请鬼的事情，而且今年她工作很忙，像是密室或者剧本杀这种容易最有请鬼仪式的地方，她一次也没有去过。下午我让杨豪和‘见诡实录’的作者林泉取得了联系，林泉明确地告诉我们‘见诡实录’这本书只有30个故事，至于那个一个不存在的第31个故事，只是网上那些盗版书贩子在炒热度而已。聊到芸芸说的那个故事，林泉本人更是闻所未闻。”

褚西楼说：“屋里的墙壁上有一些很奇怪的图案，她有提起过这些吗？”

“这个她倒是说过一两句，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打电话给我们求助，而是想去网上找到经历相同的读者。家里贴的东西就是一位网友发给她的，她说这些东西起先有点作用，家里消停了几天，可慢慢又不起作用了，家里的敲门声依旧会每晚准时响起。”

“于是后来她又向一位讲灵异故事的博主发去了求助帖，这位博主经常在某个短视频平台发布作品，内容都是一些网友亲身经历的灵异事件。芸芸说她关注博主好几年了，每一期博主发的故事她都会看，博主也很快就把她的事情发了出去，随即又快递了一面镜子给她，据说是特地请高人开过光，并且博主还一再嘱咐她回家就把这面镜子挂在房门上，在事情完全解决前绝不能摘下来。”

褚西楼心说原来门上的镜子是这么个邪门的来历，于是又问：“这个博主ID是什么？”

这回肖嫣没有立刻回答，紧接着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子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ID叫做‘老陈故事绘’，账号是三年前在斗音创立的，目前已经有一百万粉丝了，账号的内容就和芸芸说的一样，大部分都是来自网友的投稿。”

“能与博主取得联系吗？”

“恐怕很难，我们已经私信过这个博主很多次了，发出去的消息都是已读不回，恐怕他并不会和我们合作。”

挂断电话，褚西楼脑袋里更加混乱起来，整件事情看上去有很多的线索，但始终像是缺少一根能将整件事串联起来的主线。

老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把门口那镜子取下来？”

褚西楼立刻说：“不行，万一那镜子真有点什么用，贸然取下来很可能会发生变故。”

老孙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何况刚才肖嫣在电话里也说过，按照那个博主的说法事情解决前镜子绝不能摘下来。

见他脸色绷得很紧，老孙宽慰他说：“别担心，你师傅跟着节目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多少有点见识。晚上我俩就在沙发上睡，我再在边上撒一圈糯米，包管你小子一觉睡到大天亮啥事也没有。”

褚西楼也没辙了，架在客厅里的那台DV机比较老，导出来的视频格式没办法直接传到手机上观看，看来一切都只能等回到工作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