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因为接收了过量的信息而嗡嗡作响。
“我还有个问题——”褚西楼在脑中简单组织了一下措辞,“我经常梦见一个地方,梦里有一个人,是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
“我母亲相信,只要把她的儿子打扮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上天就不会把我收回去。”陆砚修轻轻叹息了一声:“对于这个九死一生的仪式,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上。”
褚西楼被雷的外焦里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所以我梦见的……是你小时候?”
靠!
天知道他曾偷偷幻想过多少次,当年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变成了绝世大美女,带着上亿的身家找到他,温柔地依靠在他怀中说:“我此生非你不嫁。”
现在绝世大美人倒是有了,只可惜不是美女,腹肌还练比他的瓷实……
褚西楼重重把自己摔进靠枕,背后软绵绵的触感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安慰。
靠垫是陆砚修特意买来的,抵在腰部的位置做了加厚,即使靠久了后背也不会疼痛,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细心到这种地步。
“陆哥,”他大脑放空,“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你救过我这么多次,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所以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
陆砚修静静注视着他,轻声说:“你恐怕不明白,修行之人讲究五蕴皆空,孩童的心境最纯净,也是最容易入道的时候,你……”
“其实即使重来一遍,我也会这么选。”褚西楼伸手拿过纸杯抿了一口,含糊着说道:“佛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再说了,我家的情况跟你们还不太一样……”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债的事,谁又会嫌弃晚点再开始呢?
过了一会儿,陆砚修轻声说,“我明白了。”
褚西楼刚想问他明白什么了,就听见窗帘下的纸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即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纸箱里探了出来,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喵?”
“这两只猫昨晚从窗户爬进来,”陆砚修起身去将纸盒抱了过来,“我记得褚叔身边也常跟着一只白鹦鹉,所以我猜测它们也许和褚家修习的术法有关。”
纸箱里有两只毛茸茸的猫崽子,一只黑一只白,黑猫完全无视外界的动静,自顾自地给白猫舔毛。
褚西楼想了想,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两根竹签。
竹签的顶部明显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底部被劈开,缝隙里卡着一两根灰色细毛,和地毯的材质很相像。
而原本应该立在竹签上的两个草人,此刻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被烧得漆黑的扁签。
“二叔身边的确有一只白鹦鹉,奶奶说那只鹦鹉小时候自己飞到家里来的。后来二叔离开家出门闯荡,无论走到什么地方,这只白鹦鹉都会在他的肩膀上。”
他打定主意,回头打个电话去问问二叔这两只猫究竟是什么情况。
陆砚修点头,又说:“还有,今天早上刘警官联系过你。”
刘警官是瓮安县警察局的证物科负责人,他打来的电话很有可能是通知褚西楼去领取节目组的手机和DV机。
褚西楼点头:“好,我现在就联系他。”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人像识别亮屏后,未接电话毫不意外的是令人头大的一长串。
见他有事要处理,陆砚修贴心地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能够着的地方,便离开了房间。
*
跟刘警官约的时间是半小时以后。
警察局证物科这个地方很特殊,要取走证物必须是本人前来,其他人代取手续上很麻烦。再则褚西楼还打算出门去找找宠物店,总不能用个破纸箱把两只猫装回去。
用手心量了量自己的额头,还有点发烫。
仙家上身引起的发烧和寻常感冒不一样,来得凶却也去得快,何况来的还不是一般仙家,而是有神位的阴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