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楼越想越觉得心惊,下意识在黑暗中搜寻某个熟悉的身影。
陆砚修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黑暗中很快燃起一团橙黄色的火焰。
褚西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好半天才虚着眼,看清他指缝里夹着的是半张黄符。
不过,那张黄符下半部分已经烧成了灰烬。
“阴气很浓。”陆砚修松开手指,任由剩下半张黄符飘落,“不过,已经不在这里了。”
伍昭说:“让纸人去追?”,他瞟了一眼倒塌的石棺,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人形的白纸。
那纸人还不足巴掌大小,边缘裁剪的非常光滑,就在伍昭拿出来的时候,褚西楼注意到纸的背面似乎盖得有红印。
陆砚修沉吟片刻:“可以。”
伍昭挑了挑眉,蹲下身,把手里的纸人立在地面上。说来也怪,那纸人看着轻飘飘的一张纸,竟然就这么直直地立了起来。
他用小指从地上蹭了点灰,在那个纸人的头部的位置点出两个小点。
这两点的位置非常妙,看上去就像为小小的纸人画上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乖孩子,去吧。”他摸了摸纸人的头顶,此刻就像在对待一个真正的孩子。
更为诡异的是,就在伍昭说完这句话,地上的纸人忽然抖动了两下,就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般——
它先是很亲昵地抱住伍昭的指尖蹭了蹭,随即歪着脑袋,像是在兴奋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褚西楼厚起脸皮贴在伍昭身边蹲下,好奇地盯着这个神奇的小玩意。
纸人这时也注意到蹲在一边的褚西楼,它摇晃着脑袋,做出了一个类似用力吸气的动作。
下一秒,纸人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它仓惶地跳到伍昭的膝盖上,把头紧紧埋在他的手心。
“你离他远点。”伍昭立刻护住纸人,翻了个白眼:“你身上那些东西会吓着它!”
褚西楼悻悻摸了摸下巴,这是他第二次从伍昭嘴里得知自己身上有某些看不见的存在。
“你老说我身上有东西,那你倒说说它们究竟有几个,都长什么模样?”他停顿了几秒,故意偏过头,看了伍昭一眼。
“该不会这些都是你编出来唬你爹的吧?”
伍昭这种人他在清楚不过了,虽然面上看着玩世不恭,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其实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在。
而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发质疑的声音。
果然,伍昭冷冷哼了一声。
片刻后,他手心里的纸人哆哆嗦嗦地抬起脑袋,飞快朝褚西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至少有一个。”他的眉心慢慢拧了起来,“奇怪,它好像没有固定的模样…”
褚西楼听得很认真,正想再多套出来一点细节…
“伍昭。”陆砚修突然打断两人,冷不丁的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就知道你不让说。”伍昭耸了耸肩,捏住纸人的肩膀,把它放在地上。
褚西楼也察觉到,陆砚修在这件事上的态度非常坚定。
然而他越是谨慎,褚西楼就越觉得好奇。
“伍昭是个突破口,回头得再想个办法从他嘴里套点话。”褚西楼在心底打定主意。
地上的纸人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左右又看了看,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
它没有盖红印的一面朝着选好的方向,身体重新变得轻飘飘。
移动的时候,它那两只纸裁剪出来的腿并没有动作,似乎是身后有一道风在推着他前进。
“剪纸成兵之术,原来是湘南伍氏的门人。”余道长捋着山羊胡,“以纸造就做战兵士,不食不饮,刀枪勿伤,进退冲杀,可任由操纵,昔日曹公曾借此术,破兵甲数千,实为法中之妙。”
褚西楼有些发愣,如果按照余道长这个讲法,伍昭的来头估计还真不小。
几句话的功夫,地上的纸人此时已经飘出了门口,陆砚修一行也跟随纸人离开了老宅。
空荡荡的老宅里,除了三具冰冷的尸体,剩下九个活人面面相觑。
阿泰回想着余道长刚才的话,心知这个操控纸人的青年肯定有些本事,再加上小褚和他们是熟人,这种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没有再多犹豫,回头招呼众人:“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