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外隔着一条小路就是另一户人家,伍昭现在就守在外面,如果真有声音,他绝对不可能没听见…难道,又是幻觉?”
心里一沉,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伍昭。
“喊你爹干啥?上完没啊,这么慢!”伍昭不耐烦的声音从茅坑外传来。
褚西楼松了一口气:“马上好了,你就在门口等我,别乱走啊!”
……
解决完生理问题,褚西楼提起裤子,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呜…呜…”
那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这一次还伴随着咚咚的撞击声。
他眯起眼睛:“又是这个声音!绝对没有错,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快步走出茅坑,看见他出来,蹲在草边上伍昭“啧”了一声,伸直腿站了起来。
“你可真够墨迹的。”
“小声点,”褚西楼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当然听见了,我又不是个聋子。”
“你听见了?”褚西楼一愣,“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听着……”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回去了。”
“可…”
褚西楼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声音是从旁边黑漆漆的农户里发出来的。
“三哥在屋头不——”
过了一会,农户里亮起灯,随即铁门被挪开,一个粗犷的男声传了出来。
“老六?你不切多金家吃席,咋个跑我这儿来啰?”
“诶哟,还吃啥子哦,仙婆子都栽了!”
“仙婆子”也就是寨子唯一的神婆,寨子里的婚丧嫁娶,尤其是白事基本都是由她来主持。
被叫做“三哥”的男人用力踹了一脚铁门,朝亮着灯的屋里高声喊道:“阿嬷,你看好这死婆娘,别让她又给跑脱了。”
“呜!呜…”竭力发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随即院子里传来一阵铛铛拿铁器的声音,听动静应该是拿了一把锄地用的铁锄。
“走嘛,聊起走。”铁门落了锁,这句话是显然对门外那人说的。
褚西楼和伍昭对视一眼,褚西楼心领神会,用口型说到:“去看看?”
伍昭点点头,神色间意外地有几分靠谱。
灵堂就设在多金家院子里,二人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一口青石棺材当中架在院子中央,离棺材几步远的地方立着一个大大的黑奠花圈,院子里插满了招魂幡旗。
棺材四周摆着四个高竹凳,凳子上摆的是护世四天王,而在“奠”字花圈的下面还放着一张木桌,上面用瓜果酥茶供奉着观世音菩萨铜身像。
这种灵堂的形制并不多见,或者说压根就没这样的摆法。
肉身方死,三魂离体,此时正是人三魂七魄最脆弱的时候。
而这时在棺材四个方位摆上杀鬼镇煞的护世四天王,寻常的小鬼遇到这种阵仗,轻则命魂受损,重则可能魂飞魄散,摆阵之人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毒。
伍昭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嘟囔出一句:“这家人心也忒狠了……”
褚西楼往四处看了看,多金一家躲在供奉观世音菩萨的供桌下,满脸皱纹的老妇嘴唇苍白,不停朝着棺材前的四天王磕头。
在周围热心群众你一言我一语中,两人总算厘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