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阿泰眼神都热切了起来,冲上前用拳头砸了下他的肩膀,“你年纪小,又是大学生、文化高,没经历过才正常。你也知道这里不像其他地方,该放开的时候就得放开,性命攸关,你小子可不能扯淡啊。”
余道长从腰间的八卦袋里取出几张扎成一捆的黄符,适时捋了捋那翘起来的山羊胡:“若想制成符水,这童子尿必不可少。”
褚西楼勉强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背上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再爬。
刚刚阿泰被魇住的情景镜头里拍的真真切切,阴猫自过桥起就躁郁不堪,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今夜都是凶多吉少。
退一万步说,他又不是二十来岁黄花大闺女,一个大男人野外放个水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长达十年的素质教育还是让他无法做到说脱裤子撒尿,就立刻能解下皮带遛鸟那么潇洒。
就在这时,老孙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的都是爷们,没有姑娘来瞧你下面那二两肉,美得你了!”
“这哪是有没有姑娘的事?”褚西楼满头黑线,内心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行了,就去林子后头尿,老子在外面给你看着。”
老孙一锤子定音,说完就用一只手去推搡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捞起摄像机。
老孙在乡下有几亩田地,没工作的时候就乐呵扛着一把锄头在田间乡野里转悠,也算得上是半个庄稼人。
手上一时没收劲儿,连带着褚西楼都被推出去踉跄了几步。
阿泰看热闹地吹了个哨子,又从腰包里抽出喝了大半的矿泉水瓶,将剩下的水倒了个干净,扔给十步开外的褚西楼。
接住呈抛物线落下的空瓶,褚西楼长长吸了一口气,“情非得已”四个字恨不得直接写在眉头上。
他下巴绷紧,两只腿像是灌了铁铅,挣扎了半晌,却半步也挪不开。
谁也没注意到,本来应该推上去的收音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孙偷偷打开。
即使画面模糊一片昏黄,几人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传进了直播里。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老孙这些年能稳坐节目组技术组的第一把交椅,与他自身对观众喜好的敏锐洞察力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他同样深知“逼良为娼”——永远是人性黑暗面最深处最喜欢的戏码。
几人一番吵闹下来,直播间的热度空前高涨,一举冲进了萝卜直播全网前一百的榜单。
庆贺上榜的烟花特效在直播间里劈里啪啦,放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停。
与此同时,在桥对岸的黑暗中。
宽肩窄腰的男人站立在桥头,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手里一方亮着光的荧幕,神色冷肃地就像手里拿得是公司这季度的销售报表。
亮着光的屏幕里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行了,就去林子后头尿,老子在外面给你看着。”
男人低垂着眼帘,手指收紧,屏幕的荧光在那对漆黑的眸子里消失。
大步朝桥的另一头走去,随着距离拉近,桥对岸的景象在他眼中也越来越清晰。
穿着蓝色T恤衫的大男孩站在手电筒的灯光里,向来挺直的背微微蜷着,脑袋向下耷拉,前额的一撮头发在灯光下反射出白光,看上去有点像一只犯了错的哈士奇。
手里的塑料瓶被捏紧变形,停顿了将近一分钟,才像是终于妥协一般缓缓撒开。
剩下的几人的嘴角都浮现出意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