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 令——都闪开!”
余道长拔出腰间别的葫芦,猛饮一口含于口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坑前。
下一秒,一口猩红的液体从他的口中喷出,劈头盖脸溅了阿泰一身。
阿泰眼帘颤动,猛地打了个激灵,就像是刚刚从噩梦里惊醒。他茫然而缓慢的抬起头,先向左边看了看,又向右方看了看。
粘稠而腥臭的鸡血顺着他的眉角滴落下来,配合他此时如稚子般懵懂的神色,怪异中却又有几分好笑。
孙海洋眼疾手快,立刻拉近摄像头对准了阿泰那张红白相间的脸。
回过神的直播间里顿时如冷水下油锅,炸腾了起来。
就在下一秒,直播间刷出一条警告弹幕:“直播内容疑似引人不适,已责令主播立即整改,这是一次警告。”
常逛萝卜直播的水友可能知道,萝卜直播的警告一共分三次,先礼后兵,三次以上就会被平台停播或封号处理。
因为警告弹幕是火箭筒的形状,从突然冒出的炮筒里横向发射,又被广大水友戏称为“萝三炮”。
镜头只短暂的停留了数秒,就移动到旁侧低矮的树丛上。
邪祟离身,阿泰的大脑还有点昏昏沉沉,既觉得后怕又有几分愤恼。
从口袋取出湿巾,囫囵将脸和头发来回蹭了几遍,他又把身上沾了鸡血的外套脱下来,像块烫手山芋丢去一边。
“瓶子摔了,您看还能往下走吗?”阿泰的嗓音还有些沙哑,皱着眉头看向笼子里的阴猫。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猫脑袋缓慢、僵硬的地扭转了一个方向,凝成一条竖线的瞳孔里隐约发出绿色的光芒,喉咙里竟然发出似人一般又尖又细的呜声。
“出发前贫道便已算到此行必定凶险,”余道长瞥了那阴猫一眼,冷哼一声,山羊胡唰唰抖动。
他在宽大的道袍里摸了一会,倒真叫他摸出来个白瓷小盒,“此乃我独门特制的朱砂膏,你们都取一些涂抹在印堂上,可保今夜平安无事。”
那盒子像是电视剧里的胭脂盒,小巧玲珑,简单朴素。拧开上盖,隐隐有股草药味从朱砂上传来。
跟着从那白瓷盒里挖来一小坨,褚西楼用食指和拇指碾开,凑到鼻孔下仔细嗅了嗅。
浓烈的艾草和菖蒲的香味顿时充斥了他一整个鼻腔。
制作朱砂的时候加入艾草和菖蒲可大有学问,足可见这个余道长并非只是个绣花枕头,肚里还真有几分真材实料在。
民间端午时节就常会将艾草和莒蒲用红纸扎成一束悬挂在大门外,这是因为菖蒲天中五瑞之首,叶片呈剑型,象征却除不祥的宝剑,插在门口可以避邪,所以方士们称它为“水剑”,后来的风俗则引申为“蒲剑”。
传说由莒蒲编制成的草剑,可以斩却百邪千秽,清代顾铁卿在《清嘉录》中就有一段记载“截蒲为剑,割蓬作鞭,副以桃梗蒜头,悬于床户,皆以却鬼。”
将艾草和菖蒲加无根水闷炖出汁,滤出汁水,倒入研好的朱砂里再按份量配入药材,分多次进行进一步细研。这样制成的朱砂可用于道士画符,有驱鬼辟邪的功效。
制好的朱砂粉末加入牛胶,以大火煎之,凉风阴干即可存入瓶罐中备用。
将指尖上的朱砂膏碾匀,褚西楼分别在印堂和人中上各自涂抹了一点。
去桥对面送朱砂膏的余道长回来后,目光在众人印堂上一一扫过。
当视线落在褚西楼在人中上的一点朱红之后,他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再看向褚西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余道长目光越过众人,朝后方黑暗里藏得工作人员道:“都涂上了吗?此地万分凶险,不可抱有侥幸之心。”
前面的众人点头如啄米,顺带嘴大肆夸赞了一番余道长的神通。
余道长用臂挽了拂尘,满意地看向阿泰:“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务必在两点前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