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时船可以上客,宋子凡站在原地,看宋家娘子把行礼搬上甲板。
等她搬完,才瘸着腿上了船。
纪文姜也没再看下去,催着纪文先回家了。
到家纪文姜把布拿给裴氏,裴氏和刘氏正在灶房包扁食。
见她抱着布进来,裴氏忙说:“别落了灰,送去屋里放着,明儿俺跟你婶娘一块给裁了。”
纪文姜又抱着布去了裴氏房里,放好布出去一块帮着包扁食。
“阿娘,怎么想起来包馄饨了?”
“你大奶奶送来一把菊苗,正好你阿爷想吃扁食了,俺就说用菊苗包。”
裴氏说着用干净筷子捻了一小搓,让纪文姜尝尝味道。
菊苗已经焯烫过,加了用麻油炒制后的菌子粒和鸡蛋碎。
除了盐和酱油并未加其他调味,吃起来口感清甜,滋味很是不错。
“盐味怎样?”
纪文姜说正好,兴致勃勃坐下帮忙一起包。
往常家里吃菊苗多是焯烫以后凉拌,或是放进羹汤、粥食里,还是第一次把菊苗包成扁食。
家里人不少,包扁食也包了整一竹篾出来。
今儿纪老爹和纪大郎跟村里人,一块去十里外的山林打冬柴去了。
他们村旁边的山丘是官山,平时只能捡一些杂木、枯枝。
冬天用柴量大,只能专门去远些无主的山林打柴。
十来户人家一块去,家家户户出车出力,带回来的柴火再一块分。
往年村里早就有人结伴去打柴了,今年不少人家为了卖菜都抽不出空,这不都入冬了才能找着空去。
以前进了冬天家里倒是闲,地里活计没多少,家里人就为了猫冬准备。
打柴、翻腌菜缸、纺线、织布等等,多是些手上的活。
今年纺线、织布的活多是纪老娘在做,她年纪大了做地里活吃力,就带带纪文君做些不累人的活。
别的过冬要准备的,裴氏和刘氏也都安排妥当。
两人每天晨起去菜地帮忙,回来就忙活家里。
包着扁食裴氏和刘氏在一块闲聊:“等柴拉回来,再把夹衣续上棉,俺家也就没什么活了。”
裴氏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可真快。”
刘氏问裴氏:“阿舅说要在旱地头打个水井,可说了甚时候打?”
裴氏把手里的扁食,两手一握捏成肥嘟嘟的胖团子:“就这几天,打井的人都找好了,明儿来看地,看哪有水。”
原是有块旱地浇水不方便,以前种地不需要经常浇水。
到了灌水的时候,村里会开渠。
现在种菜要经常浇水,枯水期渠里没水只能靠人挑。
今年也攒了几个银钱,纪老爹就犹豫着说找人来打口井。
省的家里人天天费劲挑水,眼看越来越忙了,再挑水就划不来了。
他犹豫是因这井的深浅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若是没打多少就能打出来水,十贯钱以内就能包揽花费。
若是打个几十米花费则更甚,几十贯,上百贯也有可能。
十贯钱纪老爹可以接受,超出十贯恐怕就是挖心挠肝了。
他先找人来看了,幸好在地中间挑出一块水源,不然只能再想办法了。
这边几人正说着,纪老爹和纪大郎赶着车进了院子。
车上的柴火摞得高高的,连车辙都压进去两分。
纪大郎直接把牛车拉到了后院,有专门存放柴火的地方。
不等他要把柴火下了,纪老爹跳下车拦他:“大郎,等二郎回来再下,先歇歇吧。”
一路上冷风扑面,爷俩又累又冷。
纪文姜看包的差不多了,闻言立刻自告奋勇要去烧火煮扁食。
灶膛里的余火用草木灰盖着,填了稻草进去吹着,再塞入干柴就行。
等水烧开以后,将菊苗扁食下进去,水翻三滚就能盛出来。
纪文姜先连稀带稠盛两碗出来,让纪老爹和纪大郎先喝口热汤缓缓。
一口热扁食汤下去,爷俩才算缓了过来。
纪文姜给家里人都盛好,才吃到嘴里,纪大郎已经囫囵吃完一碗。
纪文姜看阿爹这样,便说:“冬天用的柴火多着呢,不如咱跟别人买吧。”
一车柴火要花一百文,还不如他们自己这车垒的高,多少是个头。
纪老爹和纪大郎都不愿意花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