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他答应顺子的,自是要先给办妥。
王靖之提着东西去了平安镖局,才知道他师父齐全修病了半月有余了。
因是武艺人,他早些年从未生过病。
年过半百经历丧子之痛,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打下的基业消失,急火攻心才病了。
病去如抽丝,原先多健壮的人,四十岁也不见老态,如今不止身子瘦弱许多,头上也有了好些白发。
见了王靖之,这么多天苦苦撑着的齐秦才露出一丝苦相:“靖之,我好想兄长……”
镖局养着这么多人,一天也不能闲着。
这些天既要侍奉双亲,又要安抚镖师,与人谈事,只觉自己恍若行尸走肉。
若是他兄长在,家里定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都怪他太没用了……
王靖之是齐全修最小的徒弟,齐家人都多疼爱他,他跟齐秦弟兄两人关系都不差。
知道齐秦因是小儿子,被兄长偏疼才如此,见他这样心中难免也悲痛起来。
“二哥,大哥虽走的突然,但从前他出门在外也常放心不下你。他总盼着你能长大,又怕你不如从前那般逍遥自在。所以能做的,他都替你做了。若你实在不想再开镖局,不如就算了吧,我想大哥定不会怪罪于你。”
齐秦面露戚容:“是我愧对兄长……”
或许是历练了几月,他也不如一开始那般轻言放弃了。
“镖局我定是要开的,这不仅是阿爹和兄长的心血,也是我齐家的根。”
“我吃老本,等哥哥的孩子长大了,难道什么都不留给他吗?”
道理齐秦自己也想的明白,只是这沉闷的日子实在难熬。
王靖之看他还有理智,也算坚定。
心道,齐秦心结就在他兄长惨死一事之上,若不给他解开心结,只怕还要难熬。
他支开齐秦,跟齐全修商议:“我欲带二哥去一趟珞山,师父……”
珞山就是齐大哥被贼寇行凶之地,齐全修面露悲拗:“去吧,大郎已经离世,日子总要往前走,靖之……我们……我们都要往前走才行。”
得了齐全修的话,王靖之借口给师父延请名医,让齐秦同自己一起去。
齐秦并未怀疑,王靖之回铺子里安排一番。
托人带话让阿爹进城,又请帮闲给顺子捎话。
因没有理由找人给纪文姜带话,只能暂且搁置,想着让铺子伙计日日去早市看着,见到她同她解释一番。
谁知他带齐秦从珞山都回来了,才得知她并未再进过城。
齐秦心结解了大半,精气神也比从前好了不少。
王靖之将顺子介绍过去,才得了空回折桂里一趟。
进了家门,王娘子见了人没好气的先翻个白眼:“还知道回来。”
这次出门匆忙,没和家里打招呼,王靖之多少有些心虚。
倒是王十娘,见到他也没跟他呛声,匆匆忙忙往外面跑,王靖之把人拦下来:“去哪?”
王十娘苦着脸说:“去找文娘,俺说错话把她气跑了,俺给她干活赔罪呢。”
王靖之忙把手里的炒栗递给她:“正好拿去跟小姜儿分了吧。”
王十娘抱着炒栗去找纪文姜,纪文姜包了头发正要出门干活。
“哪来的炒栗?”
“炒栗俺兄长给的。”
看王十娘殷勤的剥好了栗子,送到她嘴边,心里不免好笑。
上次她口无遮拦,对纪文姜说什么嫁到她家的话,纪文姜不知如何跟她说,只好佯装生气跑了。
没想到王十娘以为她真的生气,来找了好几次。
又赶上纪家忙,纪文姜时常没空理她。
为了不让纪文姜生气,她还来纪家帮忙干活了。
“我真的没生气,之前是逗你的,今天活就干的差不多了,不要你帮忙。”
纪文姜说的诚恳,王十娘犹豫片刻:“你不生气最好,俺哥回来了让他来帮忙吧!”
纪文姜都不让她帮忙,自然也不会同意王靖之帮忙。
只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远远看着人过来了。
因之前王十娘的话,纪文姜见到王靖之又不自在起来。
唇动了动却没开口叫人,王靖之看她都不看自己,心惶惶揪起来。
他活了十八年也没被人左右过情绪,如今倒是心思都系在纪文姜身上,任她揉捏了。
王靖之沉沉吐出一口气:“左右我今天无事,索性去帮帮忙也好。”
“别。”看他说着就要往地里去,纪文姜也不顾王十娘还在跟前,连忙叫住人:“不要你帮忙,地里没甚活了,你好些天没回来了,快回家歇歇吧。”
她言语中颇为关切,王靖之又豁然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