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姜尴尬的摸了摸发热的脸:“只喝了一盏杯底而已。 ”
李书华失笑,将馎饦端至二人面前。
“那正好,今日馎饦汤底是新熬的鸡汤,快快吃两口压压酒气。”
这馎饦汤底微白,泛着些油光,上面摆了几根翠绿的菘菜,又放了不少鸡丝。
纪文姜埋头吃了两口,鸡汤味浓面皮爽滑,竟比之前吃过的店都好吃。
“书华姐姐,你家光卖馎饦定是也能赚大钱的。”
裴氏也很赞同,李书华听两人盛赞自家菜品自然十分高兴。
“你见哪家酒楼是卖馎饦挣钱的,东京也没哪家酒楼备馎饦,都是叫了外面铺子送来。
我们原是不准备这些的,只刚开业那阵客人喝过酒,我看他们都要叫一碗馎饦送来。
心想都是挣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不如我们自己卖好了。
便让人备下汤底,谁要说一声后厨便能立时送过去,也省得再等了。”
纪文姜边吃边听李书华说,闻言猜测:“兴许以后也会有人为这一碗馎饦而来。”
“你说话惯会哄人开心的,要有那一天我家酒楼定是生意滚滚了。”
李书华把话头转到纪文姜身上:“今日进城可是为了那宋媒婆之事?”
纪文姜说是,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
东京这样大,府衙要省那样多案子,也不是人人都得闲去看,没道理他们刚走,李书华便能知道此事。
李书华哼道:“自然是听你兄长说的,他去人家门上泼粪好悬没殃及到我!”
“泼粪!?”纪文姜十分讶异,怪道前两天兄长身上总会沾染些臭味:“原是去做坏事了。”
她哭笑不得:“难不成书华姐姐你家就住在甜水巷?”
“可不就是住在那,正好日日开店我忙着起早去菜市,就撞见了。”
说着李书华想起个事:“原先叫你家送菜蔬被耽搁了,如今这里都是我做主,不若让你们以后来送菜蔬如何?”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纪文姜欣喜应下:“那自然好,定给你个便宜价。”
二人又商议几句各种细节,纪文姜告知她,别人家都是送三天以后再签订契约。
李书华听了就让她明日送菜蔬过来,若是合适就如别人家那般签订契约。
商量完母女二人吃完馎饦,又在楼下坐了三刻,才见楼上几人下来。
顺子和杨巡捕像是喝了不少,走路也有些歪扭。
另外几人喝的并不多,身上都只沾些酒气。
在酒楼门口送走顺子和杨巡捕,纪文先去牵牛车,纪大郎和裴氏去结账。
纪文姜关切看了王靖之一眼,又移开眼神落在街上。
“这几日倒是麻烦你许多……”
王靖之面上未见酒意,若不是离得近,也闻不到他身上的丝丝酒气。
许是借着酒意,并不像从前站她旁边离得多远,两人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听纪文姜说这客套话,不免失笑:“你我之间何必说这种话。”
他语气中带着熟稔的亲密,纪文姜心慌。
眼神四处犹疑,又是往后看阿爹阿娘有没有结完账,又是往前看兄长有没有牵牛车回来。
在别人面前倒是落落大方的小娘子,不知为何到了王靖之面前全是拘谨。
还总做一些,事后想起来会后悔的举动。
例如现在她就应该大方接他的话,偏偏她面红耳赤不知怎么好。
王靖之也没好到哪去,下意思抠了抠衣角,又想起来问她:“刚刚喝了酒,可有哪里不适?”
迟钝片刻,纪文姜才想起来吃饭前喝的那杯底子。
再一开口嗓音已是黏糯起来:“不碍事,书华姐姐说我那是只沾了嘴,不能算作喝酒。”
说完听王靖之轻笑一声,不免又悔恨不说些好的,尽说些让人发笑的。
两人正是目成心许之时,一举一动都牵绊着彼此。
王靖之哪会取笑她,只满心满眼觉得她可爱。
只男女心思各不相同,纪文姜正值娉婷年纪,再加上心思本就敏感。
心里更在意在郎君面前的样子,会多想一二也是正常。
见纪文姜神色懊恼,王靖之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家里酒多,若是想喝,以后我教你喝。”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他这话暗示意味太强,纪文姜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两人能坐在一块喝酒的以后,怕要等同进同出一个院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