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纪文姜吃了他的酥琼叶,便赶人走。
知道他不在铺子里吃饭,惯常叫了食店送铺子里,也没给他拿菜带走。
王靖之今日要盘账,确实不能久留,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走后早市渐渐喧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间或夹杂着细长女声,清脆悦耳,只叫卖声并不多,因摊子忙碌周转不开,只在偶尔闲时,才能喊上两声。
今日除了日常菜蔬,纪文姜还带了之前已经长成的胡萝卜。
这胡萝卜成短圆锥形,大的也就两根手指粗细,因个头不大连着长长的菜缨一起卖,摆在摊子并不占地。
却因紫、黄两种颜色,显得格外显眼。
买菜的人见了就要问是何物,纪文姜便告诉他们:“是南方的新菜种,东京只得我们一家种。同萝卜差不多,却没有萝卜的辛辣,生吃脆嫩带些微微甜味,可煎炒也可煮粥饭时加入,炖肉最好口感更加软糯香甜滋味也更明显。”
问的人听了就要带一些,因没吃过,一人也就买个三五根。
纪文姜也不嫌少,耐心与人称了去。
日上三竿,早市又多了许多幼童,不知谁家娘子带来买菜,脱了大人手在早市间穿梭打闹。
纪文姜和郑放忙着,眼珠子余光还随他们转悠。
果然不出片刻,有幼童撞翻了隔壁摊子的萝卜筐。
萝卜撒落一地,那黄毛幼童自知惹事,顿时憋了猫尿嚎叫起来。
布衣娘子匆匆过来,行至跟前拧着眉先揍孩子一顿,复又跟摊主道歉,帮忙捡拾萝卜。
兴许是出于愧疚,走时将筐里萝卜买了一半去。
出了这档事周围有带小孩出来的,都攥紧了手里的人,到此时纪文姜和郑放才能放下心来。
这种事每日都要生几起,有那好事的,会故意把筐往摊子外摆一些。
好让那嬉戏打闹的幼童更能精准撞翻,大多脸皮薄的娘子便要把菜蔬买走。
只这样做的多是生意一般的摊主,像纪家这种人多的摊子,捡拾菜蔬费的时,能做好几单生意。
早市卖钱的时候就这么一段时间,纪文姜很怕耽误赚钱,最是忌讳这种事。
周围若有孩童打闹,便要分出些心神盯着,好随时拯救摊子。
太阳渐高,纪家摊子兜售一空。
纪文姜与郑放去接纪大郎,寻到人才发现纪文先也在。
“哥哥?你怎么来了阿爹这?”不是跟二叔送货去了吗?
纪文先眼神飘忽说:“送完货无事就来帮阿爹的忙了。”
说着他跳上牛车,今天有纪大郎赶车,他便坐在纪文姜身边。
待他坐定纪文姜捂着鼻子嫌他:“怎这般臭,莫不是今日你还在家浇粪了不成?”
纪文先顿时脸色一僵,扯了衣服到鼻子下面嗅闻:“真有这般臭?”
纪文姜连连点头,郑放也道确实有味。
只是一丝延绵不绝的幽幽臭气,不如纪文姜说的那般夸张。
这个说法也没好到哪去,以前也不是没有浇过粪,他今日看起来却格外崩溃。
纪文姜不知他遭遇了什么,看他一脸破碎之相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又出声安慰兄长:“其实也没那么臭,是我故意逗你的。”
说着把手放下,却没忍住干呕一声。
纪文先绝望摇头,不知想了什么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喃喃自语道:“臭就臭吧……反正也……”
纪文姜没听清,央他再说一遍。
纪文先不愿意,两人便在牛车上大脑起来,不多时郑放也加入进去。
车上顿时热闹起来,与此同时的甜水巷。
往日提到甜水巷宋家,都知道的读书人宋家,如今只一日便成了蹲牢子的宋家。
又从五更起,变成了因太缺德被人泼了粪的宋家。
宋家娘子干呕着刷了一早上门,恨不得把门板扔了。
好不容易刷干净,没等她无甚形象的瘫坐在地歇息。
又有人路过,离着老远便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兴许是因心虚,宋家娘子总觉得自己能听见对方再说什么。
“看……那就是缺德想祸害人闺女,让人泼了粪的宋家……”
宋家娘子如同被扼了脖子,憋的面色通红。
也不敢同人争辩两句,逃也似的关上门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