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这条路镖局跑惯了的,路上也无甚大事,入夜到了一小镇休整。
这镇上有镖局常住的客栈,领头的镖师交代小二给马匹准备草料。
又置办一桌饭菜,吃完安排人守夜,不守夜的人各自歇息。
王靖之已经不是镖师,这次出来是替人办事,自是不用守夜。
领头的镖师许是得了嘱咐,还给他单独开了间房。
洗漱过后,王靖之收拾衣服的时候,意外把香囊弄掉在地上。
沾了些许水渍,怕把里面的符弄湿了,又赶紧打开摸了摸。
确定没湿他才放下心来。
刚要把符塞回去,却看香囊里面隐隐露出些字样。
他拿了帕子垫在桌上,把香囊里面的药材仔细倒在帕子上。
把香囊翻过来,才看到角落绣了一句“檐角月靖靖”。
王靖之怔愣片刻,不自觉握紧手里的香囊。
他知这香囊定不是裴氏做的,心头虽悬着一个可能,却不愿意触碰。
平静无波的心如一通乱麻,手下小心把药材装回香囊,又把符放好。
干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奔波一天,躺在床上该很快睡去才是,他却无论如何闭不上眼。
东京
纪文姜和兄长又一次在朱雀门早市,没抢到好位置以后,人颇有些沮丧。
“今天怕是又要剩了。”
他们家现在兑菜卖,剩的多亏的就多。
兄妹俩心里有些焦急,纪文先也不多说,捡了菜挑担子出去卖。
走街串巷虽累些,却比缩在这后面要强许多。
刚挑担子出了早市,正巧碰上王家阿爹:“文先,不是摆摊怎又挑了担子出来?”
纪文先唤了一声“叔父”,才解释道:“今儿没抢到好位置,我挑些去前面街坊卖。”
王家阿爹人很是和善,当即便说:“这边街坊怕是卖不出多少,你把摊子搬到俺们店门口来卖,俺们这铺子在早市口,兴许比你在早市里还好卖些。”
纪文先不好意思,王家阿爹却拉着他却找到了纪文姜。
帮忙收拾了摊子,挑出去放道他们店铺门口。
早市外也可以摆摊,不过要征求店家同意,还要与店家交一笔摊位费。
费用比早市还高十文,且大多数商家不愿人在门口摆摊,是已大家还是进早市里摆摊。
王家这铺子本是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纪文姜刚摆上摊就有人来买菜,倒是比先前在早市里还卖的快许多。
卖完菜,纪文姜把特意留出来的一篮菜递给纪文先:“给钱叔父要说薄情,他在城里看店早晚要自己买菜,送些菜给他更好。”
纪文先拿了菜送进去,过了一会王家阿爹又出来送他。
“你们在这摆摊也不碍什么,以后找不到好位置就出来,莫要不好意思耽误了买卖。”
兄妹二人红着脸点了头,只不过他这般说,两人也不能就这样时常来。
之后若无事耽搁,每日再提前一刻钟来,有了好位置就在早市里摆摊。
有事耽搁,才出来在王家门口摆摊,只这样的日子一月也就一两次。
纪家的菜蔬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日再不剩下那样多了。
因着一家人努力经营,一季下来,多少也积蓄四五十贯钱。
这四五十贯在东京打水漂都没声响,却是纪家的家底。
在折桂里种菜蔬的人家,纪家也能排到头名。
以前成家种的好,在人都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家便知道他们成家赚到钱了。
如今纪家倒是低调,村里人却也能从一车车的菜蔬里,看出纪家生意有多红火。
村里老人闲来无事聚在一块侃话:“不看这一车车菜蔬,也看他家添置的牛与牛车。”
“就是这样,东京城外的耕地,也快都变成绿地了,城里竟这样多的人吗?”
几人从纪家的菜地说到,每日东京来往的人。
不仅有海外之地的倭人,还有绿眼睛的黄毛鬼。
“比之当年绥安也不差什么。”
说了半天又说回村子里:“以前成家先种菜蔬,赚三两银钱多神气,爱拿鼻孔看人,俺看纪家还如往常一般。”
“可不是嘛,俺听说纪家祖上是从绥安来的,人也曾富过,多少有些底气。”
“纪老头菜地伺候的好,人家问什么他都说。”
“俺还听说去卖菜蔬的人家说,纪大郎与他家儿女卖完菜蔬碰到村里人也帮着卖,是有家风的。”
……
纪家在村子里声名又好上许多,又有人家主动上门询问赁菜与否。
“俺家娘子病了,想尽快回些钱给她治病,那菜地里的菜全数包给你家,随你家开钱只要够支二千药钱就行。”
这男子乃是同村人家,一家都是老实人。
纪老爹原是不收菜了,看他臊眉搭眼弓着背站在门口心里又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