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贯钱已是够纪文姜兴奋的了,他又指着另一颗小的道:“这棵卖不上价,不若自己养着,养成了再卖也好卖上价。”
他又说了几句该如何养护,纪文姜一一记在心里。
说完王靖之要走,纪家人自是一番挽留。
裴氏真情实意留他:“若不让留你,俺心中多难受样,且家中只有薄膳并无珍馐美味,你莫要嫌弃才是。”
纪家人都留,王靖之只好答应。
纪老爹和纪二郎先前也已到家,纪老得与王靖之在院中说话。
这时纪二郎抱着纪文君路过,没想到纪文君在纪二郎怀里挣扎起来,还一个劲对着王靖之伸手。
纪二郎奇道:“她竟向你伸手!”
王靖之上前试探着接过婴孩,没想到她不吵不闹,被他接了过去。
“不怕生倒好。”
他说完这句,纪二郎还笑了:“她哪是不怕生,满月时成三郎来看到要抱她,她又哭又闹还往人身上尿了一泡咧。”
纪文君已经不在乎这些,一边给自己洗脑自己是小孩,一边露出咯咯咯的笑声。
“她倒是喜欢你,恐怕是个人精。”
这边王靖之听到成三郎眉心微动:“成三郎?”
纪二郎以为他不识得,专为他介绍一遭:“就是东头成家的三儿子,他家也种了许多菜蔬。”
“这我倒知道。”王靖之向他解释:“是听他名字想起来之前听说,别人卖菜都去早市或城门楼子,他倒是爱去博易坊巷,勾栏瓦子之类的地方。”
那些地方三教九流都有,惹了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农家能应付得来的。
纪文君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事,她看向阿爹,想看他是何种神情。
纪二郎眉头紧皱:“俺今日还遇到他,他嚷俺跟他一起去卖菜呢。”
当时纪老爹去买菜种,只有他一个人在摊子上,他要等纪老爹回来便拒绝了。
纪老爹忙说:“你可不许去与他混,他能在那些地方来去自如,必定是比俺们狠辣之人,你如何玩得过他?”
王靖之没有帮着成三郎说话,博易坊巷就是赌坊多,没有些人脉成三郎如何在里面卖菜。
赌坊的人如何来来往往,源源不断?还不是有许多人专门介绍生客过去赚佣金。
一旦进去了,就有专门的人盯着诱赌,不赌个倾家荡产都别想走出那条街。
纪二郎听完打了个冷颤,毕竟成三郎还什么都没做,他还有些将信将疑:“俺与他从小玩到大,他应当不会害俺吧?”
旁边一直在听的纪大郎道:“他不害你是他有良心,他若想害你,你如何躲避?”
纪二郎若有所思,王靖之看纪家人颇为上心,才劝解他:“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二叔你现在知道了,与他相处时也可多留个心眼。”
这边正说着,灶房那边纪文姜已经往外端菜。
因临时准备,家里准备并不充分,幸好家里有存下来的风干羊肉和风干兔肉,以备待客。
风干羊肉切片上锅蒸熟,兔肉便做了葱烧兔。又有煎茄子,笋干烧芦菔,凉拌胡瓜与瓠羹。
一会功夫做这许多菜,王靖之是佩服至极。
农家没有分桌一说,纪文姜又把王十娘叫来。
王十娘听闻她哥是主客,颇为幽怨:“你俩何时这样好了,竟请他吃饭。”
纪文姜说:“哪有与他好这一说,我只与你最好,请他吃饭是托他有事呢。”
把她挖了兰草的事告诉王十娘,王十娘还是颇为不忿:“俺兄长十分好养,给他一碗索饼便是。”
纪文姜嗔她“哪有请人吃饭,只给一碗索饼的,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你就是与俺兄长好,不与俺好了!”
王十娘捂脸呜呜哭起来,知道她越演越来劲,纪文姜不理会她飞快跑了。
转了弯到纪家,王十娘果然已经恢复正常,还跟裴氏撒娇卖痴起来。
铁锅炒菜也就这几年兴起,纪家也花快一贯钱买了口,裴氏十分会烧些炒菜。
王靖之真心实意说:“就是一般食店都没有婶子做的好吃。”
裴氏被他夸得高兴极了,蒸羊肉和葱烧兔肉都往他碗里夹。
王靖之又与她花了一些功夫推让,惹得纪文姜笑得不行。
“小姜儿,你又为何笑我?”
纪文姜笑说:“我想起昨日婶娘待我了,今日你感觉如何?”
没想到她在这等着自己,王靖之不想让她得意,便回:“婶子热情待我,我自是不胜感激呗。”
坐在两人中间的王十娘,左看看右看看,嘴又撅起来了。